蒋阳!
一个刘海堂从没见过的年轻人。
但是,听说过……
据说是夜枭案的主要功臣,据说省厅给他提了正科,据说葛厅长亲自打电话给王安邦推荐。
就这几个“据说”,分量就已经不轻了。
省公安厅厅长——这是什么级别?
正厅级!
葛建军这种分量的人亲自开口推荐的秘书,王安邦敢推辞吗?
一开始,刘海堂心里已经凉了半截。
他甚至已经开始盘算——如果真的被蒋阳顶替,自己接下来该往哪儿走?是调到市府办混个副处?还是去某个区里挂个副职?
可是刚才,在门口听到的那几句对话,王安邦和赵淑芬的态度让他心里又重新燃起了希望。
原来王安邦和赵淑芬也都不情愿这个安排!
原来他们也把蒋阳当成是一个强加过来的麻烦!
原来赵淑芬甚至想让他来“治一治”这个毛头小子!
这意味着——如果今晚蒋阳表现得不够好、出了丑、被王安邦夫妇看轻了——他刘海堂的位置就能保住!
而他太清楚领导和领导夫人的心思了。
这么多年伺候下来,他知道赵淑芬看不起什么样的人——看不起那种倚仗关系、不懂规矩、目中无人的年轻人。
他也知道王安邦最忌讳什么样的秘书——忌讳那种来历不明、可能心怀二志的人。
只要今晚蒋阳在这两方面露出一丝一毫的破绽——那就完了。
刘海堂心里有数了。
他的脚步又恢复了平稳。
走到大门前,他伸手按下了门禁,又整了整衣领,脸上浮起一个恰到好处的微笑——那是他这些年精心打磨出来的标准职业笑容,既亲切又保持着距离感,既显得客气又不卑不亢。
“咔哒”一声。
门开了。
门外站着的年轻人,确实很年轻。
刘海堂第一眼打量过去,心里就暗暗有了几分底。
蒋阳穿着一身深色的夹克,里面是一件简单的白色衬衫,脚上一双普通的皮鞋——擦得很干净,但不是什么名牌。
左手拎着一个纸袋,里面装着两瓶酒。右手自然垂在身侧。
整个人的气质——说不上土,但也说不上多洋气。就是那种刚参加工作没几年的年轻人的样子。
但是——刘海堂仔细看了看蒋阳的眼睛。
那双眼睛——很安静。
没有初次登门拜访的紧张,没有面对领导的拘谨,没有一点一丝刘海堂这种老油条习以为常的那种“做姿态”。
就那么平平静静地站着。
像一片深深的湖水。
刘海堂心里微微一动,但脸上的笑容没有变。
他伸出手,热情地握上蒋阳的手,“这么年轻啊……”
那四个字说得意味深长,既可以理解为夸奖,也可以理解为不以为然。
这就是官场老油条的本事——一句话可以有好几层意思,全看听的人怎么理解。
蒋阳没有立刻回握手。他微微一愣,抬头看了看刘海堂,眼神里带着一丝不解,“你是?”
这个反应——是刘海堂没有预料到的。
按照一般的官场惯例,一个年轻人第一次到领导家拜访,见到开门的人应该会习惯性地露出紧张和恭敬的神色。
就算不认识,也会本能地先递上笑脸,然后慢慢搭话,慢慢打听身份。
但蒋阳问得太直接了。
不卑不亢,甚至带着一种自然而然的疏离。
刘海堂的职业笑容不变:“我是王书记的秘书,我姓刘。”
“刘哥。”蒋阳不咸不淡地叫了一声,然后自然地跨进了门。
刘海堂让开位置,心里却在快速地盘算——这个蒋阳,表面上看着没什么心机,但是那种淡然的劲儿,却不太像一个刚毕业没几年的年轻人。
有点意思。
同时,刘海堂自己心里也稍微有点不是滋味——今晚王书记为什么非要把他留下来?
按理说,见新秘书这种场合,应该避嫌才对的啊?
让他这个“要被顶替的”前任秘书留在场——这怎么看都不太合适。
但他很快就想通了——王书记和赵淑芬就是想拿他来当个对比,或者说,拿他当个“武器”,去打压蒋阳的气焰。
也好。
既然是这样——那他今晚就好好配合一把。
蒋阳踏进玄关之后,换了鞋,走进客厅。
客厅布置得相当气派。真皮沙发、红木茶几、墙上挂着一幅据说价值不菲的字画。地毯踩上去软绵绵的,让人一下子就能感受到这个家庭的层次。
王安邦和赵淑芬正站在客厅里。
王安邦今天穿了一身便装——深灰色的毛衣配深色长裤,看上去温和而有派头。他对着蒋阳微微点头,脸上挂着一丝淡淡的笑意——那笑意没到眼底。
赵淑芬站在王安邦身后,脸上却没有多少笑容。她上上下下地打量着蒋阳,目光里带着明显的审视和一丝不耐烦。
蒋阳微微欠了欠身,语气不卑不亢,“王书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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