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张天虎告诉钱小艳,说上面决定从严处理蒋阳、她的指控正式成立时,钱小艳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警官,您是说……我刚才交代的那些,都没事了?”钱小艳擦着眼泪,战战兢兢地问。
“领导发话了,蒋阳这回死定了。”张天虎板着脸,装出一副不耐烦的样子,“你之前的交代作废,现在,在这份指控他猥亵的笔录上签字按手印,你就可以回家了。”
钱小艳如蒙大赦,哪里还敢多问,赶紧抓起笔,在虚假的笔录上签了字,按下了红红的手印。
——
钱小艳等人签字画押的消息,就像长了翅膀一样,迅速在石榴镇传开了。
派出所副所长王猛,是个典型的见风使舵之徒,他一直想巴结镇里的领导。
拿到消息的第一时间,他就偷偷给镇委书记刘坚才打了个电话。
“刘书记,大喜事啊!”王猛在电话里压低声音,语气里透着掩饰不住的兴奋,“钱小艳那边已经签字画押了,咬死了蒋阳猥亵。派出所这边马上就要走结案程序了!”
刘坚才正坐在办公室里喝茶,听到这个消息,兴奋得差点把紫砂杯子给摔了。
“好!太好了!”刘坚才激动地站了起来,在办公室里来回踱步,“王猛啊,你确定他们都签字了?!”
“蒋阳肯定不签字,但是,我们新来的所长啊非常果断,安排着钱小艳他们签字之后,当即就放他们走了!所以,后面,肯定是要让蒋阳走程序了啊!”
“好!很好!我立刻把这个消息汇报给领导!”
他挂了电话,迫不及待地拨通了县委书记郎峰的号码。
“郎书记,向您汇报个好消息!”刘坚才的声音都有些发颤了,“派出所那边传来确切消息,钱小艳已经签字了,案子马上就能结了!蒋阳这回是彻底翻不了身了!”
电话那头,郎峰却没有刘坚才那么激动。
作为县委书记,郎峰的政治段位显然要高得多。
他深知,在官场上,事情没有落锤之前,任何变数都可能发生。
“消息我已经知道了。”郎峰的声音很平静,甚至带着一丝冷意,“但是,刘坚才,你别高兴得太早。钱小艳签字没用,关键是蒋阳还没有签字认罪。他不认,这事儿就还得扯皮,一时半会儿结不了案。”
刘坚才愣了一下,赶紧表态:“郎书记您放心,我会让派出所那边加大审讯力度,催促他们抓紧时间,不择手段也要把案子办成铁案!”
“胡闹!”郎峰在电话里低声呵斥了一句,“你懂什么叫政治规矩吗?这件事情你前期的局设得不错,做得很好。但是,接下来的事情,你不用管了,也不能管!”
“为什么啊书记?”刘坚才有些不甘心。
“这案子现在是公安局孙振东和县纪委程国良在接手,这是市里的意思!”郎峰冷冷地说道,“你现在要是插手,那就是越界!你现在的任务,就是给我待在镇上,把蒋阳那个家伙给我死死盯住!他有什么风吹草动,随时向我汇报!”
“是…是,我明白了。”刘坚才被骂得一头雾水加冷汗,赶紧应声。
挂断电话后,刘坚才虽然被敲打了一番,但心里依然觉得胜券在握。
只要蒋阳这颗眼中钉被拔掉,他在石榴镇就依然是土皇帝。
——
傍晚时分,残阳如血。
蒋阳按照孙振东的嘱咐,开始了他的“表演”。
他特意让张天虎在他身上洒了些廉价的白酒,又把自己的头发揉得乱糟糟的,领带扯得歪歪扭扭。
正值下班时间,镇政府大院里人来人往。
蒋阳带着一身刺鼻的酒气,步履蹒跚地走进了大院。
他低着头,眼神涣散,一副失魂落魄、彻底被击垮的模样。
大院里的干部们看到他这副样子,纷纷停下脚步,躲得远远的,在背后指指点点。
“哎呦,你看蒋镇长那样子……”
“还镇长呢,马上就要成阶下囚了。听说派出所那边证据确凿了。”
“真是知人知面不知心啊,看着挺精神个小伙子,怎么能干出那种事呢?”
“这就叫身败名裂,他的仕途算是彻底完蛋了。”
议论声不绝于耳,蒋阳仿佛没听见一样,继续摇摇晃晃地往前走。
刚走到办公楼一楼的大厅,迎面撞上了副镇长韩大明。
韩大明看到蒋阳这副颓废的模样,闻着他身上浓烈的酒气,心里简直乐开了花。
他早就看蒋阳不顺眼了,尤其是前几天开会,蒋阳当众质问他关于黄土坡村空壳合作社和河道疏浚款的问题,让他下不来台。
现在看到蒋阳落难,他恨不得放鞭炮庆祝。
不过,韩大明是个老狐狸,表面功夫做得滴水不漏。
他赶紧迎上前,一把扶住蒋阳,故作关切地皱起眉头:“哎呀,蒋镇长,你这是怎么了?怎么喝这么多酒啊?”
“别碰我……”蒋阳用力甩开韩大明的手,身子晃了晃,靠在墙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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