司郁吃得七分饱,抬手摸了摸甜豆的后脑勺,孩子碗里仅剩残羹。
张姨见她要走,忙着把孩子裹好,小声交代:
“你去新兵区小心些,有啥事就回来,别一人顶!”
司郁“嗯”一声,伸手把甜豆包进怀里,
小家伙本来乖顺,一被抱起才乖巧贴上司郁肩头,
毛茸茸的发顶蹭着她的脖子,嘴还在咂吧刚才的米粉味。
泥土地面还潮润带点被风吹干后的土腥味。
司郁加快脚步,怀里的甜豆动也不动,只偶尔往外瞧两眼。
后院砖墙下,远远能听见人群散开的脚步声。
司郁神经紧绷,下意识护紧了怀里的孩子,尽量让他头埋在自己胸前。
院子的另一头传来铁链碰撞的“哗哗”声。
几乎是同一时间,司郁的目光穿过栅栏,看见一队人影疾步穿行砖廊。
为首的正是燕裔,高大笔挺的身形在人群里极为突出,
那双眼睛冷静极了,仿佛随时将一切不安按死在对视之下。
燕裔身侧是金眼,她右腕钩着一副银亮的铐子,还没到近前,就带着怒气朝后头踢了一脚。
那两个被枷锁的男人显得狼狈,其中一个脸色发白,嘴角带了血,似乎挨了打。
另一个踩着碎步,眼神游移,明显有些害怕,这会儿眼珠子四下乱转,像是想着找空子逃脱。
院子的风愈发凛冽。
燕裔走到台阶处,脚步一顿,回头吩咐金眼:
“看好他们,别让走脱。”
金眼大力一推,把被铐住的人摁得跪倒在地。
手里的枪还在腰间,眸色锐利,有种说不出的逼仄气场:
“跑试试看,老子废你另一条腿。”
两名嫌犯浑身发抖,不敢再动。
司郁这时带着甜豆走出阴影,孩子在她怀里蠕动一下,下意识扬头探望。
燕裔看到是她,
让金眼先带人走。
他却朝她走来问:
“你怎么来了?”
司郁笑了笑,把孩子往怀里轻轻收紧,
语气带点赖皮的玩笑意味:
“看看你啊,看看你抓到人没。”
燕裔眉梢淡淡一挑,语调微凉,但内里关切:
“你别闹,今儿真危险,别靠太近。”
司郁一边调侃,一边目光灼灼地上下打量被押的俩人。
金眼见状,把嫌疑人往审讯室方向推了几步,还嘴硬地补充一句:
“少爷,今这帮混进来的真不是什么省油的灯!暗雷藏得这么深,亏你反应快,要不是你,这会儿怕不是得多几个缺胳膊断腿的。”
司郁耸耸肩,低头逗着怀里的甜豆,小声问:“小甜豆,你怕不怕呀?”
甜豆钻在她臂弯,只睁着圆溜溜的黑眼睛看着司郁,
燕裔见状,嗓音虽冷:“刚查明,这两人今天半夜带着土堆来搅鸡窝,把暗雷重新掩了层杂草。你没事真的算侥幸。”
司郁眼里划过一抹森冷,却还是压低了嗓子,
“所以,他们是谁指使的?”
孩子安分地窝在司郁怀里,被燕裔高个投下的影子一起挡住。燕裔简短地答:
“有一个口风很紧,刚才只招供自己为了钱收黑钱,另一个完全不松口。幕后是哪个指使,还问不出来。”
金眼补充道:
“手法细致,绝不是新兵能想出来的套路。弄不好,后头还有大鱼。”
司郁沉默片刻,一手拍拍孩子的背,一手捏紧手指,眼底却噙着一股狠劲:
“要上刑吗?”
金眼“呲”地扬了扬眉,“当然押进去问,别在这儿围观,不安全。”
燕裔拉了拉司郁的胳膊,嘱咐:
“先回屋把孩子送好,我和金眼先审一遍,如果有线索,马上通知你。”
司郁没立刻应,她盯着那两个被铐者,突然开口,声音低低的,像猫爪拨弦:
“你们胆敢埋雷,知不知道差点把孩子害死?”
其中一个脊背一颤,眼睛骤然泛红,但依旧咬牙不语。
燕裔把司郁揽到身侧,不容拒绝:
“这活儿我们来,你歇会儿去,听话。”
司郁嘴角扬了扬,软下来:
“嗯……有结果记得第一时间告诉我,我等你。”
燕裔眸中闪过一抹杀意,说得斩钉截铁:
“放心。”
金眼一摆手,厉声道:
“再不走赶紧的,风大,带小孩别在外头待久了。”
司郁看了燕裔一眼,淡淡笑着抱紧怀里的甜豆,脚下步子却渐渐远离了那个风口浪尖的后院。
夜色将人影拖长在石板路上。
司郁低下头,小声在甜豆耳边道:
“小家伙,今晚你要乖,阿郁姐姐还得保护你。以后,我们抓坏蛋一定比谁都快,好不好?”
甜豆似懂非懂地安静点头,小声“嗯”了一句,四肢还牢牢地环着司郁的脖子。
远处审讯室的大门“砰”地合上,
审讯室内,光线透过铁窗洒下一道冷白色的斑。
燕裔坐在对面,骨节分明的手指轻敲桌面,眸色深邃得像是没有底的寒潭;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