刘刺史的话听着平淡,却让何老爷子心里的不安更甚。
刘刺史越是这般,越说明事情不小。
不多时,管家快步回来,走到何老爷子身侧,躬身低声回话。
“老爷,二公子他……他说身子不适,染了急病,怕过了病气冲撞刺史大人,就不过来见了。”
“什么?”何老爷子闻言,满是诧异,“病了?怎的突然就病了?是什么病?”
管家垂着头,支支吾吾:“小人也不知,二公子只说身子难受,让小人回了大人。”
何老爷子眉头紧锁,心里疑窦丛生,二儿子最看重脸面,刘刺史亲自登门,就算真的病了,也定会强撑着出来见礼,怎会这般推脱?
刘刺史将二人的对话听得一清二楚,脸色瞬间更沉。
“本官身为重州刺史,区区病气,有何可惧?何二公子既身有不适,那本官便亲自去见他。”
话音落,刘刺史也不等何老爷子回应,抬脚便往何府深处走。
何老爷子连忙跟上:“大人稍等,草民引路!”
一行人行至何府后院。
何二的住处,正屋门前立着个小厮。
小厮垂手站着,见何老爷子领着刘刺史过来,身子竟微微发僵,连行礼都慢了半拍。
何老爷子压着心头的不安,对着小厮沉声道:“快请二公子出来,刺史大人亲自在此见他。”
小厮嘴唇动了动,吞吞吐吐的,脚下钉在原地半点没挪:“老爷,二公子他……他病着,实在不方便见客。”
“放肆!”何老爷子脸色瞬间沉了下来,眉峰倒竖,“刘刺史在此,何等尊贵,岂容推脱?快进去叫他出来,休得无礼!”
小厮却依旧不肯动,头埋得更低:“二公子真的病……”
一旁的刘刺史自始至终沉着脸,一言不发,只眸光沉沉地看着那扇紧闭的房门。
何老爷子被小厮磨得心头火起,也顾不上其他,上前一步就要去推房门,那小厮竟拦住了他。
“你敢拦我?”何老爷子怒声训斥,“滚开!”
小厮被喝得身子一颤,结结巴巴:“老爷,二公子他……”
话没说完,那扇紧闭的房门忽然从里面打开,何二扶着门框走了出来。
他面色瞧着惨白如纸,唇色也淡得很,可两颊却泛着不正常的潮红。
眉头蹙着,一手捂在胸口,不住地咳嗽。
每咳一声,身子都跟着轻颤,气息也喘得厉害,瞧着竟真的是病得不轻的模样。
何老爷子见状一怔,到了嘴边的呵斥硬生生咽了回去,眼底满是诧异。
何二咳了半晌,才勉强平复下来。
他对着刘刺史拱手,声音沙哑:“刺史大人驾临,草民本该远迎,只是突染急病,身子实在不济,未能迎驾,还请大人恕罪。”
刘刺史没应声,抬脚便越过何二,径直走进了屋内。
何老爷子和何二连忙跟上。
刘刺史与何家有些交情,到何二的住处来,还是第一次。
他环顾四周,屋内布置得颇为雅致,墙上挂着字画。
书桌上摆着上品的文房四宝,品质不凡。
两侧的书架上,满满当当摆的都是医书。
可刘刺史半点没心思欣赏这些,他抽了抽鼻子,鼻尖萦绕着浓郁的药味儿,药味深处,还藏着一丝若有若无的淡淡血腥气。
他眸光幽深地在何二身上扫了一圈。
刘刺史转头看门口的小厮,何老爷子立即会意,摆手道:“你退下吧,没有吩咐,不许任何人进来。”
小厮如蒙大赦,躬身退走,还顺手带上房门。
屋内只剩三人,何二又开始低低咳嗽,一边咳一边道:“大人,晚辈这病来得急,高热浑身无力,怕是没法陪大人说话,若是大人有要事,不如改日……”
“不必改日。”刘刺史打断他的话,声音沉冷,“你到底是病,还是伤,本官不想细问,也懒得去查。
但有些话,本官今日必须要和你们父子说明白。”
他背着手站在屋中,目光扫过他们父子,带着几分警告:“本官在重州任上,不求有功,只想安安稳稳守着这一方地界,不想生事。
你们何家在重州的根基,本官清楚,有些事,若是关起门来在何府里闹,怎么闹,闹成什么样,本官可以当作看不见。
可若是出了何家门,把事情闹大了,传到百姓耳朵里,传到朝廷那里,那本官也绝不会姑息,该按律法办,就按律法办!”
何二听到这话,心头猛地一震,咳嗽的动作也下意识停住,垂在身侧的手悄悄攥紧。
何老爷子却是一头雾水,完全摸不着头脑。
他躬身问道:“大人,您这话,小人实在听不懂,究竟发生了什么事?
犬子到底做了什么,让您这般动气?”
刘刺史闻言,冷笑一声,目光讥讽看着他:“何老爷子,你醉心医学,重州百姓受你恩惠不少,本官素来佩服。
可本官倒想问问你,医病固然重要,可行医之人,最该守的医德,你教给你的儿子了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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