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了？”
李全胜瞪大了眼睛，一股寒意直冲天灵盖：“什么意思？死了？怎么死的？”
王福叹了口气，双手一摊，把保温杯放在桌子上，开始汇报：
“是这样。前几天，您不是让我们盯着乡里那几个不务正业的小年轻吗？我们下了大力气，昨天晚上，终于在一个网吧里，把那几个小子给摁住了。”
“连夜突审，上了点手段，这帮小比崽子很快就招了。”
王福回忆着审讯笔录，说道：“据其中一个外号叫‘黄毛’的小子交代，那天晚上，赵大海的车确实是拐进了那条小路。
这几个小子，本来就是在那儿蹲点搞‘碰瓷’的。
他们把赵大海的车给逼停了，本来想讹点钱。”
“结果……这几个小子发现赵大海车里放着一张县公安局的通行证。
这帮小子虽然混，但也怕警察。以为赵大海是不穿警服的刑警，当时就慌了神。”
王福比划了一个下劈的手势：“领头的，直接一棍子敲在赵大海的后脑勺上，把人给敲晕了。然后……他们抢了赵大海身上的那一万多块钱现金，就一哄而散，跑了。”
“跑了？”
李全胜眉头紧锁，眼神锐利的反问道：
“不对啊。如果只是敲晕了抢钱跑路，那赵大海人呢？车呢？那人怎么能‘没了’呢？难道……是这帮小子下手太重，当场把人给敲死了？”
如果只是敲晕，赵大海要么当场逃窜，要么当做无事发生回局里。
绝不可能人间蒸发这么久。
王福摇了摇头，脸色变得更加难看，甚至透着一股子诡异：
“怪就怪在这儿。据这几个小子交代，他们跑的时候，赵大海虽然晕了，但还有气儿。车也停在路边，他们根本没敢动那车。”
说到这里，王福深吸了一口气，压低了声音：
“但是……今天早上，也就是一个小时前。我们接到了报警。”
“在乡里麻山湖，有几个起早打渔的渔民，发现湖中心的芦苇荡下面，隐隐约约沉着个东西。他们以为是什么大鱼，拿网去捞，结果……捞到了一块铁皮。”
王福看着李全胜，一字一顿的说道：“我们派出所赶紧找了一辆大吊车过去。就在刚才，把东西从湖里给吊上来了。”
“是一辆面包车。车牌号……正是赵大海那辆。”
“而且……”王福感觉嗓子眼发紧，“驾驶室里……坐着一个人。泡了一个星期，已经……已经巨人观了。但看衣服和体型，就是赵大海。”
“轰。”
李全胜只觉得脑子里一阵轰鸣，拳头瞬间攥紧，指节发出“咔咔”的脆响。
麻山湖。
那里距离赵大海失踪的那条小路，至少还有十几公里的距离。
如果那帮小混混没撒谎，他们只是抢了钱就跑了，那……是谁把昏迷的赵大海重新搬上了车？
又是谁，开着那辆车，行驶了十几公里，最后连人带车，一起开进了麻山湖底，伪造成了一起“意外落水”？
这绝对不是那几个只会碰瓷的小混混能干出来的手笔。
这里面……有第三只手。
“走。”
李全胜再也坐不住了，对着王福催促道：
“别废话了。带路。现在就去麻山湖现场。”
“李队。等一下。”
王福一把拉住了李全胜的胳膊，脸上带着几分欲言又止的难色：
“您……难道就不好奇，刚才蔡家强，为什么跑来跟我拍桌子瞪眼，吵得脸红脖子粗吗？”
李全胜脚步一顿，眉头瞬间拧成了疙瘩。
他现在满脑子都是湖底的那辆车，哪有心思管这些莲城乡内部一些鸡毛蒜皮的小事？
“老王。现在都什么时候了？”李全胜不耐烦的吼道，“有话直说。别跟我卖关子。”
被李全胜这么一训，王福缩了缩脖子，尴尬的挠了挠后脑勺，这才压低声音，吐露了实情：
“是这样。刚才您不是让我去抓那几个小混混吗？审讯的时候，那几个小子为了立功，又交代出来一个人。他们说……他们这群人有个领头的，叫蔡宇。”
王福看了一眼李全胜的脸色，继续说道：“这个蔡宇，三十多岁，是个惯偷，以前就被咱们公安机关处理过多次，是个老油条了。刚才……人已经被我让下面的兄弟给扣了。”
“但是……”王福叹了口气，“这蔡家强之所以来闹，就是为了这个蔡宇。这个蔡宇，是蔡家强的亲表弟。”
“蔡家强刚才在办公室里跟我发飙，拍着胸脯担保，说那群小孩完全是胡说八道，是乱咬人。他说他表弟进去以后，积极改造重新做人，和这起抢劫案一毛钱关系都没有。他过来……就是逼着我放人的。”
“放屁。”
李全胜一听，怒极反笑。他指着王福的鼻子，恨铁不成钢的骂道：“老王啊老王，你也是咱们公安系统里的老资历了，怎么越活越回去，这点是非都拎不清楚了？”
李全胜眼神凌厉：“别说他只是个副乡长的表弟，今天就算是蔡家强本人坐在这儿，只要他有犯案嫌疑，那也得给我老老实实的配合调查。法律面前，谁有特权？”
听李全胜这么一说，王福那张原本愁云惨淡的脸上，顿时就像开了花一样，乐了。
他等的，就是这句话。
其实王福心里也明白规矩，但他怕啊。怕的不是蔡家强，而是蔡家强背后的关系网。
王福凑近了一步，彻底摊牌了：“李队，有您这句话我就放心了。其实吧……一个蔡家强，我倒是也不怕他。关键是……这个蔡家强有个亲姐姐叫蔡淑芬，而蔡淑芬的老公……是县卫生局的局长，朱亮。”
“所以……我这才……”
“朱亮？”
李全胜冷哼一声，嘴角勾起一抹不屑的弧度。他还以为是多大的神仙呢。
他大手一挥，拍着胸脯，斩钉截铁的给王福吃了一颗定心丸：
“不管他是朱亮还是猪暗。只要涉案，一律严查。人，你给我先死死的拘着，谁来要都不给。回头等县局腾出手来，直接提审。”
李全胜盯着王福的眼睛：“要是谁敢给你施加压力，打电话走后门，你就让他直接来找我。报我的名号。让他问问我李全胜答不答应。”
说完，李全胜不再废话，一把拉住王福的胳膊：“走。去现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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