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地瓜？”
审讯室里，刘刚听到这个名字，猛的抬起头，眼神中闪过一丝错愕和怨毒。
要不是当初地瓜提了个主意——说与其把土豆子拉去外面处理，不如直接让他“跳楼”，造成畏罪自杀的假象，死无对证。
刘刚当时也是慌了神，没了主见。
盘算，把人丢下去以后，他和地瓜两人，只要一口咬死，赵家集爆炸案全是土豆子一人所为，土豆子觉得自己无路可逃才选择轻生，说不定还能撇清关系。
可没想到，执行过程中出了大差错。
土豆子趁着两人给他解开束缚、准备伪造现场的时候，竟然突然醒了过来，发了疯一样的反抗要逃。
刘刚和地瓜费了好大的劲，才勉强把土豆子按住，从落的窗推了下去。
前脚刚把人扔下去，后脚李全胜就带着人冲进了办公室。
这一下，人赃并获，直接被堵在了案发现场。
刘刚一直以为，这就是命，是自己运气不好。
看了看刘刚那变幻莫测的表情，李全胜呵呵一笑，从兜里掏出烟盒，点了一根。
“刘副总，你是不是一直觉得，那天晚上地瓜给你出那个主意，是为了帮你脱身？”
李全胜吐出一口烟圈，眼神怜悯的看了看刘刚：“其实……你被他给耍了。而且是被他当成了替死鬼。”
“你什么意思？”刘刚声音嘶哑的问道。
“告诉你一件你不知道的事儿。”
李全胜弹了弹烟灰，语气平淡的抛出了一枚重磅炸弹：“就在案发前，地瓜……曾经在你办公室里偷钱。结果，被你的那个相好，周舒桐，给撞破了。”
刘刚的眼睛瞬间瞪圆了。
“周舒桐那女人也不是省油的灯，她当场要求分赃。结果两人没谈拢，地瓜一不做二不休……直接把她给杀了。”
李全胜深吸了一口气，指了指窗外：“尸体，就藏在你那辆奥迪车的后备箱里。技术科的人，已经在那里面提取到了地瓜的指纹，这小子敢干就敢如实交代……”
“轰。”
刘刚只觉得头皮一阵发麻，整个人像是被雷劈了一样。
周舒桐……死了？
而且是被地瓜杀的？还藏在他的车里？
那天晚上，赵家集爆炸案发生以后，刘刚自己就惶惶不可终日，满脑子都是怎么应付郑泽林，怎么处理土豆子，哪有心思去管周舒桐去哪儿了？
甚至以为周舒桐是看势头不对，自己卷铺盖跑了。
没想到……
“地瓜已经交代了。”
李全胜看了看刘刚那崩溃的表情，继续补刀：“他杀完人以后，就知道自己走投无路了。警察早晚会查到他头上。所以……他是故意要杀了土豆子，故意要把事情闹大。”
“他给你出那个跳楼的主意，根本不是为了让你脱身，而是为了……把你拉下水，给他当垫背的。”
“刘刚啊刘刚，你拿人家当心腹兄弟，人家拿你当垫背的，”
“啊——”
这一下，刘刚彻底破防了。
他双手抱头，发出了一声凄厉的惨叫。
他怎么也没想到，真相竟然是这样。
地瓜那天晚上的出谋划策，不是为了救他，而是为了拉他一起死。
那种被最信任的人从背后捅了一刀的愤怒和绝望，瞬间冲垮了他所有的心理防线。
“我要杀了他。我要杀了那个王八蛋。”
得知自己被地瓜当做临死拉的一个垫背的，刘刚最后一点心理防线，瞬间崩塌了。
“王八蛋！地瓜……我操你祖宗！”
刘刚嘶吼着，眼睛瞪得要把眼角撕裂。
怎么也没想到，那个平日里跟在他屁股后面一口一个“刘哥”叫着看起来最忠心耿耿的地瓜，心肠这么歹毒！
这小子纯粹就是觉得自己反正要被抓，逃不掉了，临死也要拉个垫背的，不惜拿土豆子的命来做局，就是为了让他也跟着倒霉，好让自己心里平衡点！
刘刚之所以表现得这么愤怒，甚至有些歇斯底里，多半是为了掩饰内心恐惧。
地瓜这小子都这么毒了，那在他之上的郑泽林呢？
李全胜坐在对面，冷眼旁观着刘刚的发泄。
没有打断，只是静静地看了看，直到刘刚嗓子哑了，自己慢慢冷静下来，瘫在椅子上喘粗气，李全胜才幽幽地开了口。
“骂完了？”
李全胜身子前倾，眼神玩味，有三份可怜，七分不屑：
“刘副总，其实你们这帮人，都是一个德行。不仅坏，而且不择手段。”
他伸出手指，轻轻敲击着桌面：“我猜猜，你到现在还选择死扛，把所有罪名都揽在自己身上，是不是……郑泽林许诺了你什么好处？比如承诺捞你出来？这种话要是你都信，别怪我笑话你……”
李全胜冷笑一声，语气里满是嘲讽：
“醒醒吧。地瓜还是你一手带出来的，都能这么歹毒地算计你。
你觉得……郑泽林那种吃人不吐骨头的主儿，会兑现许诺给你的好处吗？
等你的利用价值榨干了，你猜他是会救你，还是会像处理土豆子一样”
“刷——”
这一下，刘刚的额头上瞬间冒出了黄豆大的冷汗，顺着脸颊往下淌。
和地瓜的小聪明相比，郑泽林的手段那是真正的狠辣无情。
李全胜的话，每一个字都精准地戳中了其最害怕的地方。
有那么一瞬间，刘刚的坚持松动了。
心里疯狂地权衡：
如果供出郑泽林，算重大立功，说不定能判个死缓。
只要命保住了，以后在里面表现良好，减刑、假释，说不定这辈子还能活着走出高墙，还能见见外面的太阳。
“我……”
刘刚张了张嘴，刚想要开口。
但就在那个名字即将脱口而出的瞬间，脑海里突然闪过一个画面。
郑泽林曾经在他面前轻描淡写地说过一句话：
“老刘啊，人这辈子，除了自己，总得有点别的挂念。只要挂念还在，人就得守规矩。”
刘刚浑身一颤，到了嘴边的话硬生生地咽了回去。
下巴用力，刷的一下咬紧牙关，咬得咯吱作响。
李全胜敏锐地捕捉到了那一丝犹豫，立刻乘胜追击，大声问道：
“想好了吗？！郑泽林那样的人，值得你拿命去袒护吗？！这可是你最后一次机会！说，还是不说，你自己决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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