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晴愣在原地,倒吸一口凉气。
饶是云皎见多识广,也不由得心头一凛,怔在原地。
仿佛一切都活了过来。
天空中飞沙走石,不见日月。
暗红的血液渗入地面,腥气冲天。
风声凄厉,似阵阵鬼哭,远处,高高低低的荒冢新坟连成一片。
此时,黄沙弥漫的战场上,两军对垒,旌旗如林。
军旗在风中猎猎作响,旗帜上的图腾张牙舞爪,随风狂舞。
密密麻麻的士兵,像无数根钉在地上的枯木,一动不动。
哗啦啦!
叫阵声戛然而止。
一排排空洞的眼眶,齐刷刷正对着她们,仿佛下一秒就要大军压境扑过来。
小晴大气不敢喘,腿已经软了半截。
她张了张嘴,话未出口,就被云皎一把攥住手腕,堵住嘴巴,
“别动。”
云皎只做口型加眼神示意,避免发出声音,小晴心领神会,苦着脸,连呼吸都放缓了节奏。
现在两军对峙,还有机会溜出去。
云皎目光飞速掠过四周,试探地向出口缓缓迈步。
最近的那个士兵距离她们仅一步之遥,皮肉已经腐烂不堪,腐肉和白骨斑驳交错,露出的骨头上爬着细密的裂纹。
即便是半副骷髅骨架,他依旧紧握长枪,枪尖斜指地面,只等将领一声令下,便冲过去厮杀。
阿嚏!
突如其来的一个喷嚏,如一声平地惊雷,打碎了云皎苦苦维持的宁静。
余光中,那排士兵握枪的手指正在微微颤动!
云皎心下一紧,猛地回头看向小晴。
小晴头摇得像拨浪鼓,急切地小幅度摆手,想解释,但又不敢出声。
倏地,她瞪大眼睛,指着云皎身后,拼命向她使眼色。
云皎耳尖微动,她听见了铁甲的细微摩擦声。
她当机立断,咬破指尖,掏出运送粮草时顺走备用的黄纸,准备画符。
下笔时,手指悬在符纸上,愣了一瞬。
映入眼帘的是一根骨节分明的修长食指,这是慕临川的血。
她只顿了一瞬,便果断落笔。
血落在黄纸上,没有像寻常血液那样晕成一团,而是凝成坚实的线条,随着她动作形成利落的符文,痕迹上闪烁着微微红光。
成了!
云皎会心一笑,暂时松了口气。
果然。
不愧是他,对得起她的信任。
想起他引以为傲的“守男德”言论,即便两情相悦,离别在即,对她也誓死不从。
慕临川那副坚贞不屈的死德性,当时给她气得要命,现在关键时刻救大命了。
她万分庆幸,还好当初她没对慕临川霸王硬上弓。
没有朱砂,只好用血代替。
可是慕临川的身体本就不像她体质特殊,若是再沾过别人的气息,在这极阴之地,反倒弄巧成拙。
还好,他的处子之血,阳气未发,元阳未泄,反而有一种阴阳未分的混沌状态,最适合隐藏气息。
在这阴气冲天的营地里,符咒能将她们俩的活人气息压制到极低,几乎和周围的死气融为一体。
她飞快地画好另一张符。
一张塞进自己衣领,一张按在小晴手心里,飞快嘱咐道,
“带好,别离身,别沾水。”
小晴依言照做,将符纸贴身放在心口处,还不放心地按了按,虽然不合时宜,小声解释道,
“不是我!”
“出去再说。”
云皎一言不发,拽住小晴,带着她,快步穿梭于林立的士兵之间。
就在符咒完成的那一刻,那些士兵跟随着她们转动的头颅,慢慢停了下来。
他们的眼球早已腐烂,空洞洞的眼眶却集体透露出一丝茫然。
像是明明闻见酒香,却迟迟找不到巷子深处的酒家在何处。
小晴大气不敢出,一路上腿不敢打弯,僵硬地追随着云皎的脚步。
她能感觉到那些黑黢黢的眼眶从她身上扫过,一次又一次,像是在辨认什么。
但每次扫过,又都移开了。
她心脏提到嗓子眼,几乎要跳出来,死死盯着自己的脚尖,跟着云皎往前走。
即便营地大门消失了,云皎辨认出原本的大门方向,毅然决然地迈步离去。
这点障眼法还拦不住她。
就差一步便逃出生天。
身后突然传来一声叫喊,
“有人当逃兵!”
声音像是天外来音,从四面八方涌来,力求传到这片古战场每一个浴血奋战的将士们耳中。
一声雄浑的厉喝随之而来,
“斩杀逃兵!以正军威!”
一声令下,那些士兵动了!
士兵们纷纷喊着,围拢过来,
“杀逃兵!杀逃兵!”
冲锋的号角声穿透而至。
“杀——!”
千军万马同时怒吼,像潮水般涌过来。
小晴脸色煞白,那些骷髅士兵,一息之间,全部长出了血肉,动作灵活,与生人无异。
脚下的大地被他们奔袭而来的脚步声震得颤动。
冰冷的语音播报在此时响起,即便在战场,依旧清晰地传入云皎和小晴的耳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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