申时初,蓬莱港。
木二翻身下马时,胯下的骏马已是“口吐白沫”,四蹄打颤。
他顾不上心疼,一把扯住缰绳,踉跄着朝港口北侧的临时作坊区奔去。
蓬莱港北,原本是一片废弃的盐场。
如今却被高高的木栅围起,入口处站着十二名身着银甲的五军营士卒,
人人手按军刀,眼神警惕如鹰。
“站住!此处乃军事禁地,无令不得……”
为首的虎三习惯性地开口呵斥,然而话说到一半,猛地顿住,双眼瞪大,惊呼道:
“木老二!您不是……”
“少废话!”
木二将缰绳丢给虎三,急声道:
“某家奉公子之命,求见小夫人!”
虎三闻言,神色一凛,立即侧身让开:
“快请!”
他朝身后的亲卫挥了挥手,立即有两人上前,接过那匹快要累死的战马,牵往一旁照料。
木二深吸一口气,大步跨入木栅门。
穿过三道哨卡,越往里走,空气中那股刺鼻的硝石、硫磺混合的气味便愈发浓烈。
终于,在作坊最深处一间独立的青砖大屋内,木二见到了萧清婉。
她穿着一身素雅的月白襦裙,乌黑的长发用一根木簪简单挽起,几缕碎发散落在额前,沾染了些许灰尘。
此刻,她正低着头,专注地看着桌案上摊开的图纸,手边放着一盏早已凉透的茶。
身后不远处,一名身着浅绿色长裙的窈窕侍女,恭敬侍立。
“属下见过小夫人!”
木二躬身行礼,态度恭敬,声音沙哑。
婉儿抬起头,那双漂亮的桃花眸子在看到木二的一瞬间,闪过一丝惊喜,随即又被担忧取代。
“木二?你怎么回来了?公子他……”
“公子无恙!”
木二连忙从怀中取出那封以火漆密封、又以油纸仔细包裹的信件,双手呈上:
“公子有亲笔信,命属下务必亲手交到小夫人手中!”
婉儿接过信,指尖触及那熟悉的火漆印记时,微微颤抖了一下。
她深吸一口气,用小刀挑开火漆,展开信纸。
信不长,只有短短一页。
但每一个字,她都看得极慢,极仔细。
“婉儿老婆:见字如面。”
“辽东一切顺利,我已知晓老头子的行踪,不日便能相见。”
“此外,因老头子已经攻下高句丽西北门户——建安城,为了分散老头子的压力,也为了此行之安全,我昨夜不得不动用红衣大炮,摧毁了辽东的牧羊港和卑沙港……”
“……如今,大局初定,安全无虞,婉儿老婆无须担忧!”
“然,为防高句丽水师反扑,后续所需炮弹甚巨。”
“蓬莱火药作坊初立,尚不具备铸造炮弹的能力,望爱妻尽快传信蓝田西山钢厂:速将此前储备的炮弹空壳,悉数运至蓬莱。”
“劳你组织人手,日夜赶工,装填火药,组装成弹。”
“完成后,尽快移交木二,将其运抵辽东前线,交付阵前。”
“此事关乎国运,关乎万千将士的性命,望吾妻慎之重之。”
“另,连日操劳,务必保重身体。”
“待我凯旋,必当亲自为你画眉簪花,以偿相思之苦。“
”夫 秦明 亲笔”
婉儿一字一句地看完,眼眶微微泛红。
摧毁了辽东的牧羊港和卑沙港……
短短数语,她却能想象出那惊心动魄的场面。
她将那信纸贴在胸口,闭上眼,仿佛能透过这薄薄的纸张,感受到那人手心的温度,感受到他在那片战火纷飞的土地上,对她的牵挂与叮嘱。
片刻后,她睁开眼,眼中已是一片清明与坚定。
“青芜。”
“奴婢在。”
婉儿将信纸仔细折好,贴身收起,抬眸望向青芜,那双漂亮的桃花眸子里,藏着一丝深意:
“你带木二下去,稍作休憩!”
“是,小夫人!”
青芜立即会意,屈膝一礼,随后向着木二做了一个请的手势。
“多谢小夫人,属下告退!”
木二躬身一礼,跟在青芜身后走出了青砖大屋。
婉儿目送二人离去,同时心中暗自惊叹:
[好在,两位姑姑高瞻远瞩,未雨绸缪,提前让西山钢厂赶制了一批实心弹和开花弹!]
[不过,奴家也不差,提前知会府中,安全起见,往后运送弹壳即可!]
念及此,婉儿的嘴角勾起一抹笑意,随后她缓缓抬眸,望向门口,沉声道:
“虎二!”
守在门口的虎二,迅速转身,跨过门槛,躬身道:
“小夫人!”
婉儿微微颔首,略作沉吟,脑海中回想起缓缓开口,郑重道:
“你即刻返回五军营驻地,以平绕道行军总管府的名义,发一道军令!”
“命豫、陈、宋、曹、衮、淄、青等七州州府,留意官道,寻找蓝田郡公府前日自蓝田派出的商队,协助他们以最快的速度,将军需物资运抵蓬莱,不得有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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