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想，就这样吧。再躺一会儿。就一会儿。
然后那个呼吸声变了。她发现了璃的“偷懒”。
“醒了？”
那个声音从头顶传来，轻得像风，带着一丝“你终于肯醒了”的如释重负。
璃没有说话。他只是躺在那里，感受着后脑勺底下那个软乎乎的东西，感受着那股从发梢渗入灵魂的香气。
“别装了哦～?”
那个声音又说，笑意更浓了，“你的呼吸频率变了。醒来的人和睡着的人，呼吸是不一样的。你以为我感觉不到吗？”
沉默了几秒。
“爱莉希雅。”璃终于开口，声音沙哑得像很久没有使用过。
“嗯？”
“这是你的腿。”
“嗯。”
“我躺了多久。”
爱莉希雅想了想。“大概……从你们偷偷开完会议后到现在？具体多久我也不知道，我刚才也不小心睡着了呢～?”
璃在心里换算了一下。会议是傍晚散的，现在是……他感觉不到时间，但身体的僵硬程度告诉他，至少已经过去了十个小时以上。她就这么坐着，一动不动地，让他枕着她的腿，十个小时以上。
“你可以叫醒我。”他说。
“叫不醒。”爱莉希雅的声音里多了一丝无奈，“我试过。叫你，推你，揪你耳朵——完全没有反应。”
她又顿了顿。
“我还探过你的鼻息。”
“……。”
“很轻。”她的声音放轻了，“轻到我以为你……”
“……”
璃摇了摇头，发丝摩擦着爱莉希雅的大腿。
“别动哦，很痒的。”
她伸出手，轻轻覆上他的眼睛。
“再睡一会儿。”她说，“我帮你挡着光。”
璃没有说话。他感觉到自己的意识再一次开始变得模糊，像一条河流在入海口处缓缓放慢速度，准备汇入那片更广阔的、更安静的水域。
“爱莉希雅。”
“嗯？”
“谢谢你。”
爱莉希雅听着外面清脆的鸟叫，低着头看着璃的睡脸。从这个角度，她能看到他的睫毛、他鼻梁的轮廓、他微微抿着的嘴唇。
睡着的时候，那张脸上那些拒人千里之外的东西全都消失了，只剩下一种让人心疼的疲惫。
她伸出手，轻轻拂开他额前散落的碎发。指尖触到他的皮肤时，感觉到一丝微凉。不是生病的那种凉，而是被什么东西从内部一点一点抽走了温度的那种凉。
她的手指停在那里。
“你再不醒来，”她的声音轻得像自言自语，“我就真的要生气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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