还怪有礼貌的~
嗯?
拉斐尔的瞳孔骤然收缩。
他刚才叫我什么!?
男人的喉结艰难滚动了一下,抬起袖口胡乱擦拭脸上不断涌出的泪水,低头盯着讲稿继续念道:
“我这时候……应该正在看着你们。”
“只不过,是借这位先生的嘴,向诸位转达几句话……他的情绪稍微……有些崩溃……”
“哈、哈哈、哈……请不要在意……”
那些轻松随意甚至带着几分戏谑的言语,从一个濒临崩溃、满脸泪水的男人口中念出,形成诡异的割裂感。
“这位倒霉的先生……名叫阿连德……”
“阿连德先生的家人……现在……正在……正在……”
“在……呜呜……”
念到这里,男人再也控制不住情绪,双手死死攥住讲稿,埋下头失声痛哭。
告解台下的人群面面相觑。
一些站得较远、根本听不清台上说了什么的信徒,更是压低声音议论起来:
“他怎么哭成这样了?”
“应该也是告解的一部分吧?或许是在忏悔自己犯下的罪。”
“能哭成这样,一定是位极其虔诚的太阳信徒。”
另一侧的观礼席上,一名宫廷近卫俯身凑到国王耳边:
“陛下,情况有些不对。是否立即中止大赦礼?”
罗德里克盯着台上那痛哭流涕的男人,沉吟片刻,他嘴角忽地勾起,挥手示意近卫退下:
“无妨,交给主持者来解决吧。”
告解台上,拉斐尔的脸色已经彻底阴冷下来。
他这才意识到,眼前的这个男人根本就不是紧张。
他是在恐惧。
刻入骨髓的恐惧。
拉斐尔不清楚这究竟是哪一出,也不知道是谁策划了这场恶劣的玩笑,更猜不透对方有什么目的。
不过,他也没兴趣慢慢探究。
智天使眯起眼眸。
……敢在自己主持的典礼上撒野,真是不知天高地厚!
啪。
拉斐尔掌中的《阳光圣典》骤然合拢,抬脚便要上前。
可那正在痛哭的壮汉,像是受到强烈刺激般猛地举起双手,惊恐叫道:
“别!别过来!!”
拉斐尔脚步微顿。
“他……他就在附近看着……”
男人双膝跪倒在地,神色近乎哀求:
“求求您……别靠近我……”
拉斐尔眉梢微挑,视线越过男人肩头,在告解台下乌压压的人群中扫过。
短暂思索后,他一只手悄然负到身后,仍旧维持着主持神父的口吻:
“你是谁?今日来到神前,所为何事?”
男人重新低下头,强忍着哭腔,继续照着皮纸上的内容念道:
“在下……自然是为告罪而来……不过在那之前……”
他停顿了一下,先抬眼看了看面前的神父,随后又慌忙低下头。
“请天使长大人……先解除藏在身后的神术……否则,在下会立刻引爆……万……万……”
男人盯着纸上那个陌生的词语,一个音节一个音节地念了出来:
“万、里、赤、土。”
“——!!!”
刹那间,拉斐尔如遭雷击。
负在身后的手猝然僵硬,本已经蓄势待发的神术生生溃散。
“你……你!?”
…
“我只记得他有一身雄伟健硕的肥肉……还有那把狂野、浓密、炽烈得如同火焰般的红胡子……”
…
刚才那个胖女人说过的话,蓦然从拉斐尔脑海中翻涌而出。
他脸上的从容与轻慢瞬间荡然无存。
是他……
他在这里?!
他就在王都!
可这怎么可能?
晴天白日之下,他究竟是如何躲过加百列大人的狙杀,潜入这座永昼之城的?!
拉斐尔猛地抬头,视线再次在告解台下密密麻麻的人群中疾速扫过,却根本没有看见什么红胡子的胖男人。
另一边,跪倒在地的魁梧汉子忽然攥紧手中的讲稿,声嘶力竭地大喊起来:
“现在!在下要告罪!我犯下了——傲慢之大罪!”
男人的声音通过神术传遍整座狮子广场。
“我傲慢地认为,尊贵的太阳神教并没有能力保护这座城市。”
“我傲慢地认为,诸位高高在上的天使,不过是一群愚蠢短视、欺软怕硬的肮脏鸟人,终将被我踩在脚下。”
“为了证明这一点,我已经于昂德索雷斯各处埋下了十三份【百里赤土】。”
哐当!
观礼席上的罗德里克猛然起身,身后的座椅被撞得向后翻倒。
男人浑身抖若筛糠,泪水不断砸落在稿纸上:
“从现在开始,每隔两个小时,便会随机引爆一份。”
“地点不定,目标不定。或许是一座教堂,或许是一间工坊,或许是一条挤满游客的街道,也或许……就在这里。”
广场上顿时响起一片骚动。
“他在说什么?什么意思啊?”
“难道是大赦礼的特别环节?”
“不对啊,以前也没听说过这种环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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