随着卸货搬运的动静越来越大,村口人声熙攘,看热闹的村民越聚越多,议论声此起彼伏,淳朴的乡音混杂着艳羡的赞叹,让整个大榕树下热闹得不像话。
就在众人目光都落在纪栖一家和远道而来的亲友身上时,人群外挤过来几道身影。
是纪栖的堂叔,带着堂婶和自家儿子儿媳一家几口,慢悠悠凑了上来。
他一走近,目光根本没先落在久归的纪栖身上,更没有半句问候寒暄,视线直直穿透人群,死死盯在旁边停着的几辆货运车上。
满满当当、堆得老高的礼盒特产、名贵物资,被阳光一照,琳琅满目,格外惹眼。
堂叔的眼睛瞬间亮了,眼底飞快掠过一层藏不住的光亮,那目光直白又贪婪,在货物上反复打转,上下扫视着搬运工手里的好东西,脸上写满了惊叹与觊觎。
他装作随意的样子缓步上前,看向身侧站着的纪鹏,语气带着几分刻意的讨好和打探,开口问道:“鹏哥,这阵仗可真大啊,这些人……都是小栖的婆家跟朋友是吗?”
他一边问,一边又忍不住侧头瞟向货车,心里早已盘算得清清楚楚。
这么多车东西,件件精致体面、数量惊人,一看就价值不菲。
平日里在村里精打细算、爱占便宜的他,哪里见过这般阔绰的场面,眼底的贪婪几乎快要藏不住。
周围的村民见状,也纷纷安静几分,下意识看向纪鹏夫妇,等着回话。
纪鹏为人正直温和,早已看透这位堂弟爱贪小便宜的心思,面上依旧维持着平和从容的神色,淡淡点头应声。
“嗯,是严家这边的亲人,还有栖栖的朋友,特意过来捧场,陪我们办认祖归宗的仪式。”
叶秋娴站在一旁,温柔牵着纪栖的手,神色清淡,不言不语。
堂叔闻言,脸上的笑意更浓,语气越发热络奉承:“难怪这么大排面!果然是嫁得好、朋友多了,也体面!你和嫂子这辈子总算熬出头了,小栖如今出息了,不光人风光,回家一趟手笔也这么大方!”
嘴上说着夸赞的话,目光却依旧黏在货车的礼物堆上,心里暗暗琢磨着,这么多东西,肯定少不了邻里均分,到时候自家也能跟着沾一大波好处。
一旁围观的村民听着这话,神色各异,有人真心替老纪家高兴,也有人悄悄看出了堂叔那点直白的小心思。
榕树下的热闹依旧,烟火融融,却也在人情往来间,悄悄显露着最真实的人心百态。
村口陈大爷;“我听说这纪老师家的女儿嫁给海城市的首富,我还以为那人是吹牛皮的,没想到是真的啊!”
一个稍微年轻点的男人,目光死死盯着严励的车;“可不是嘛,你看那车子,我这辈子都没见过这么好看霸气的车,这车得百来万吧”
在一旁抽烟的张凯,心里嘁了一声;这车是七百多万,足够买下你们整个村子的地了
抽着草烟的老大爷,一脸欣慰;“老纪家也算是苦尽甘来了,儿子找到,女儿也嫁的好,以后俩口子跟着享清福了”
“这个纪兵也够不要脸,当年没少欺负人家,如今看见人家发财了,才知道纪老师是他哥”
“你们是没看见他那眼睛,都快被礼盒望出个洞来了”
凑上来的这位堂叔,是纪鹏的亲堂弟纪兵,也是纪家一众亲戚里最势利凉薄的一个。
之前纪家境遇艰难,纪鹏夫妻为了找孩子漂泊在外、有家难归,诸事不顺、风雨不断的时候,这位堂弟从未伸手帮衬过半分,反而屡屡落井下石,言语嘲讽、暗中看笑话,处处踩着纪家的难处彰显自己的得意
纪鹏失散多年的儿子寻回女儿纪栖更是觅得良人,嫁得体面安稳,嫁入顶级豪门,人生顺遂圆满。
这般翻天覆地的变化,狠狠刺在了堂叔的心上。
他站在人群前,脸上挂着虚伪客套的笑意,眼底却翻涌着浓重的羡慕、嫉妒,甚至藏着一丝扭曲的恨意。
他嫉妒纪鹏半生坎坷终得圆满,找回来的儿子更是个大律师,也嫉妒纪栖温柔优秀、嫁入豪门风光无限,更耿耿于怀、满心不甘——恨自己的女儿资质平平、眼光浅薄,没能抓住机缘,攀不上这般富贵人家,白白错失了一步登天的机会。
心中五味杂陈,酸涩不甘,面上却只能装作热络恭维,端着亲戚的体面假意逢迎。
就在堂叔目光贪婪流连在满车礼物、心思暗自盘算如何多拿一些之际。
村口两道急促又热忱的身影快步赶来,瞬间冲淡了周遭略显尴尬的势利氛围。
是叶秋娴的两位亲哥哥,纪栖的两位亲舅舅。
两人住在隔壁村,距离此处不过两公里路程,刚才杨禹打电话给他们说纪栖带着公婆朋友回来的消息,两人便放下手头所有琐事,快步赶来帮忙接待贵客。
二人一看见久别归来的纪栖、沉稳得体的严励,还有一旁严世生夫妇,脸上瞬间绽开真挚又热烈的笑容,眼底的欣喜与疼爱毫不掩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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