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微弱却固执的铃声,正从里面那幽暗的房间里断断续续地飘出来。
诡异得像来自地狱的催命符,又像是绝望深渊里冒出的一丝微光。
普莱斯没有丝毫犹豫。他矮身一个翻滚避开窗外扫来的子弹,溅起的碎石擦着背心飞过,人已扑到那个房间门口。
墙壁在震动,灰尘簌簌落下。
他借着外面爆炸的火光,目光扫过狼藉的地面。
翻倒的家具、碎裂的石膏板、扭曲的金属支架。
最终,锁定在一个被半埋的破沙发底下。
普莱斯一把掀开沉重的沙发残骸,布满老茧的手伸出去,抓住那部沾满灰土的老式转盘电话听筒。
他没有犹豫的一把接起,“喂!”
“哈!果然是你普莱斯队长!”
电话另一端传来一个声音。那笑声尖锐刺耳,带着戏谑,更裹挟着一种深入骨髓的阴冷。
“马卡洛夫?!”
普莱斯的声音诧异的提高了一个声调,混杂着难以置信。
这个他们追猎的目标,竟然在这生死关头主动找上了他?
“是我……”
马卡洛夫的回答被一串震耳的枪声粗暴打断,听筒里传来他捂着话筒的、含混却暴怒的俄语咒骂。
“看来你的日子也不好过嘛!”
普莱斯忍不住讥讽了一句。
接着,马卡洛夫的声音重新清晰。
“彼此彼此吧,普莱斯队长。看来我们都被同一条恶犬咬住了裤腿!”
那讽刺的意味几乎要穿透电话线。
普莱斯啐出一口带血的唾沫,“至少我们还在站着开枪,不像某些下水道的老鼠。”
“省省你的风凉话!”马卡洛夫的声音陡然变得急促。
“听着!我没时间跟你玩文字游戏!在你现在待的房子里,西南墙角,地毯下面!有条地道!通往河岸!”
普莱斯心头剧震!他的的眼睛瞪了起来,扫想房间的西南角。
那里堆着倒塌的柜子和零碎杂物,一片狼藉。
“地道?你他妈什么意思?!”
他厉声质问,同时身体已然本能地压低姿态,借助家具残骸的掩护向那个角落快速移动。
普莱斯不想相信一条毒蛇,但“生路”这个词本身就像强效肾上腺素,哪怕是来自魔鬼的饵食。
马卡洛夫的声音带着一种玩味,“敌人的敌人就是朋友……”
轰!
一声巨大的爆炸在屋外很近的地方响起,震得普莱斯耳膜嗡嗡作响,天花板碎片簌簌落下。
他抹了把脸,“你要知道这种事情是不一定的。”
“呵……”
马卡洛夫笑了一下,“你应该猜到是谢菲尔德了吧!?”
普莱斯粗暴地掀开沉重的木柜残骸,露出下面沾满泥污的地毯一角。
他听到这个名字动作明显顿了一下。
没有接话,伸手把残破老旧的地毯掀开,一个木质的门板出现在视线之中。
“他在H-B基地秘密训练了一支部队,你应该知道在哪。”
马卡洛夫的声音继续传来,“之后,我们在地狱里见吧!”
普莱斯用力来开了门板,下面是一个黑黝黝的洞口。
他脸上浮现出笑意,但随机立刻敛去,“我很期待,你要是先到了,帮我问候一下扎卡耶夫。”
下一秒听筒里传来忙音的‘滴滴’声。
普莱斯快步的退出了房间,其他人还在对着外面进行射击。
“都听着,我在里面发现了一条地道!”
所有人都朝他看了过来,本来绝望的视线中又重新燃起了希望。
……
库拉河的河岸附近,另一场战斗正在展开。
马卡洛夫和拉提夫被‘暗影’部队的人截住,展开了一场徒步的追逐战。
双方的人数都不多,不过‘暗影’凭借着精良的装备和精锐的人员,还是占了上风。
而拉提夫这些人则是凭借着对附近地形的熟悉,躲避着追击。
马卡洛夫把电话扔给了拉提夫,“普莱斯应该可以给我们分担一些压力。”
拉提夫则是温和的笑了笑,似乎对身后的追兵根本没放在心上。
“分担?说不定会把更多的军队引过来……”
说着,一发火箭弹突然在他们身边的石头上炸开。
“轰隆!”
“撤,撤……”
拉提夫的护卫们立刻挡在他的面前,各种自动武器开始朝着来袭方向扫射。
马卡洛夫大喊着,“我们尽快往边境的方向走,我的人应该已经进入阿塞拜疆了。”
……
明盖恰乌尔燃气电站工地,原本彻夜长明的探照灯阵列此刻已熄灭大半,只留下几盏用于一般照明。
远方传来的沉闷枪声和零星爆炸,早在一个多小时前就迫使工地陷入死寂。
空地上挤满了神情紧张的华夏工人,每一次新的轰鸣都引得人群一阵骚动。
“甭慌,都甭慌!”一个皮肤黝黑、穿着黑色作战服的男人挤进人群,胸前的战术背心上贴着的安布雷拉的低可视化标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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