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既然是总兵肖遇山怕亲随书办葛醁泄露通敌的消息谋害了他，而葛醁收集的证据还是传了出来，那么重点——”
雷翃跟随着王茂平的思路接上了话：“就在葛醁的身上。”
“没错。”葛醁就应该是能使情况反转的人。四皇子一派在布置的时候，肯定做好了皇上以及朝廷不会直接相信的准备。不会直接相信，那么，肯定就会派人调查。
因此，肯定还有后手，比如在肖遇山的住处发现密信，或者发现人证之类的。当然，除此之外，还有一个可以利用的证据，那就是葛醁。
葛醁死亡，肯定不可能是肖遇山动手，那么就是四皇子一派的阴谋。而军营发生毒杀事件可不是小事，因此动手应该相当隐蔽，让人误认为葛醁是其他的死亡方式。
那么，只要调查的官员赶到，验尸证明葛醁是被人毒杀，肖遇山就成了百口莫辩的杀人凶手，再加上其他事先准备的证据，就能够让肖遇山通敌的罪名坐实。
这就是四皇子一派在总兵肖遇山身上所做的文章。雷翃虽然顺势说出了答案，知道葛醁在这场阴谋中发挥了重要的作用，可是：“葛醁已经死了啊！”
王茂平没有接话，让雷翃猛然反应了过来：“葛醁也可以没有死。”
“葛醁是肖遇山的亲随书办，所以他的死很有分量。但肖遇山有了防备，亲随书办就不会轻易出事。”而只要葛醁活着，那肖遇山也就能够洗脱罪名。
“原来如此。听了王大人一席话，真是让人豁然开朗啊。”雷翃感觉自己的思绪已经梳理的相当通畅。
但分析了这么多的王茂平，并没有豁然开朗的感觉：“陉陵关如今的情况，比我们想的要复杂。”
说起来，看似很简单，这其中却不只是四皇子一派与三皇子，肖遇山的交锋。
“此话怎讲？”
“雷大人觉得，密信和证据为什么是经由巡按御史通过都察院递上来呢？”不是说这个流程走的有问题，而是，有其他更合理的流程可走。
“王大人的意思是监军？”
对于这个答案，王茂平点了点头，如果总兵肖遇山有问题，那么参将莫清节最应该走的流程是，将证据交给监军的太监，由太监遣人上呈皇上。
“如果监军与总兵关系不错，怕消息和证据被压下去？”雷翃猜测道。
“雷大人说的有理。”王茂平对这种猜测给予了肯定，但这不代表没有其他的可能：“还有可能，恰恰相反。”
“可那不正好将证据交给监军的太监——”
在脱口而出之后，雷翃反应过来，如果关系不好，那么有可能监军在肖遇山的控制之下。也有可能监军太监并不想出面，直接对上肖遇山。
“这场阴谋，监军太监也有可能参与其中？”怪不得，眼前之人，说情况有可能很复杂呢。
“那就要看调查的结果了。”王茂平并不想在这个话题上过多的展开。
毕竟延展下去，就涉及到监军太监是四皇子手下的可能，还是监军太监被利用的可能，再进一步就是怎么被利用的可能。自己的脑袋可不能一直高负荷的运转。
当然，既然已经说到了监军，他还是想将已经被牵扯却没有被重视的一方提上一嘴。
“此外，外族掺合了进来。”边将通敌，肯定是要牵扯外族的。那么外族在其中又扮演着怎样的角色呢？
只是提供一些信件和信物？还是说不止如此？
因为他的话，雷翃皱起了眉头，不过很快找到了安慰自己的理由：“既然总兵肖遇山有了准备，就必然不会给外族贼人可乘之机。”
“雷大人说的是！”王茂平之前也是这么安慰自己的。
总兵肖遇山身上还真是肩负着重担，一定要经得住冲击与考验啊。当前，在他看来，这也算的是一种惩罚吧。
种因得果，如果肖遇山与三皇子之前没有任何来往的话，四皇子一派想借机做文章，也很难行得通。
因此，既然犯了错，就需要为错误买单。
雷翃已经达到了梳理思绪的目的，离开顺天府的时候，感觉自己强得可怕，这朝堂上的大臣，还有谁能够比他了解如今的形势。
咳咳，当然要先把王府尹刨除在外。
王茂平倒是不知道离开的雷都尉自我感觉非常良好，再次投身公务之中，耽误了一段时间，看来今天的散值时间又要往后推一推了。
就如他所预料的，散值时，天色已经暗了下来。坐在马车上的他，还没开始闭目养神，就听身旁的护卫开了口：
“大人，今天三司带着兵马司的人过来了。”
“嗯？动作还挺快。”王茂平的语气平静，一副毫不在意的样子，事实上，他真的不在意。相反，他白天与雷都尉所谈及的一部分猜测，也算是得到了验证。
“检查的仔细吗？”
“都很仔细。但并没有收获。”冯瑞开口道。
王茂平轻轻的点头，表示自己知道了。同时也想明白了，为什么三司的动作如此之快。因为，朝臣们都知道今天朝堂上发生了什么事情。
如果不趁着散值之前赶紧行动，担心有的人回到家之后，会销毁证据。
话说回来，三司的人既然已经来了，也就不用他亲自将东西上交了，嗯，挺好。王茂平心情不错，在闭目养神之前还对着冯瑞笑了笑：
“幸好是冯护卫你接本官散值。”
以今天王家的场面，如果是白景小伙子坐在马车里的话，那话匣子是止不住的。王茂平估计得听一路的解说。
只是此时坐在马车中的王茂平虽然是感觉到清静，但冯瑞却因为自家大人的话在脑袋里画起了问号。
不是大人，什么意思，您给属下解释完再闭目养神好不好。
听着马车外熟悉的背景音不断的转换，由热闹逐渐转为安静，王茂平睁开了眼睛，应该是快到家了。
冯瑞只想说，大人，您对时间与路程的把控永远是这么的精准。不过，到底因为什么幸好是属下呢？属下都想了一路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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