碎片悬浮在刘泰来身后约一丈处的虚空中，金色光芒从它表面向外扩散，将暗红色的地核空间照出了一片明亮的光域。
光域的形状不规则，边缘模糊，随着碎片旋转的角度不断变化，它的中心始终是碎片所在的位置。
刘泰来转过身，面对碎片。碎片在他注视下缓慢旋转，每转一圈，金色光芒就闪烁一下，像是在确认他的身份。
碎片的表面布满了裂纹。
不是新裂开的，而是在母体体内被诅咒之力侵蚀了太久，表面的灵能结构已经开始劣化。
有些裂纹很深，几乎贯穿了整个碎片，从一侧可以看到另一侧透过的光。有些裂纹很浅，只是表面的一层细纹，像瓷器上的冰裂纹。在金色光芒的照射下，这些裂纹呈现出一种暗沉的棕色，与碎片主体明亮的金色形成了鲜明的对比。
缠绕在碎片上的黑色丝线已经全部脱落了。
不是被碎片的光芒烧断的，而是在碎片冲出凹陷的过程中被撕裂的。
刘泰来伸出右手，不是之前那种五指张开的伸，而是食指和中指并拢，无名指和小指弯曲，拇指自然上翘的手势，修真者用来收取灵物的标准手势。
碎片感应到了他的召唤。旋转的速度突然加快，金色光芒的闪烁频率也同步提高，从每息一次加快到每息三次，从每息三次加快到每息五次。
碎片向他移动了。不是直直地飞过来，而是沿着一条略微弯曲的弧线，像是在试探什么，又像是在躲避什么。
刘泰来的指尖感觉到了碎片散发出的温度。
那温度不高，大约相当于一杯温水，接触到皮肤时有一种温和的暖意。
暖意从他的指尖沿着手指的骨骼向上传递。
碎片距离他的指尖不到三寸了。金色光芒从碎片上射出，直接照进他的瞳孔。
光芒不刺眼，反而有一种柔和的，让人想闭眼的感觉。
他听到了一个声音。不是从耳朵里听到的，而是直接在大脑中响起的。
那个声音不是语言，不是文字，而是一种更原始的东西，一种明确的，无可辩驳的认知。
碎片在告诉他，它回来了。
不是“它想回来”，不是“它要回来”，而是“它回来了”。
碎片距离刘泰来的指尖不到一寸了。
刘泰来将手指再往前伸了不到一分，指尖的皮肤触碰到了碎片的边缘。
那一瞬间，金色光芒猛地一亮，亮到整个地核空间都变成了白昼。
刘泰来的眼睛在强光中本能地闭上，但他看到了，不是在用眼睛看，而是在用烙印感知，碎片与他的指尖接触的那一小块面积上，灵能在高速流动，从碎片流向他的手指，从手指流向手掌，从手掌流向手臂，从手臂流向胸口，最终汇入丹田中。
灵能的流量不大，但流速极快，像是高压水枪喷出的水流，每一条灵能流都在他的经脉中留下了一道金色的痕迹。
然后，母体动了。
一种剧烈的，狂暴的痉挛！
核心表面的所有纹路同时扭曲，放射状的线条从中心向外翻卷，像一朵正在快速倒放的花。
虚空中出现了裂缝。
不是撕裂的那种裂缝，而是在原本什么都没有的地方，突然出现了一条黑色的细线。
细线很细，比头发丝还细，但在纯黑色的背景中反而显得很醒目，因为它的边缘有一圈极细的白色光边，像日食时太阳被月亮挡住后边缘漏出的那一圈光。
第一条裂缝出现在刘泰来身后约五丈处，长度不到一尺，方向是垂直的。
第二条出现在他头顶上方约三丈处，长度更短，方向是水平的。
第三条出现在他右侧约两丈处，方向是倾斜的。
第四条。
第五条。
第六条。
裂缝的数量在不到一息的时间内从几条增加到了几十条，从几十条增加到了几百条，密密麻麻地布满了刘泰来周围数十丈范围内的虚空，像一面巨大的蜘蛛网在黑暗中被点燃。
每一条裂缝的边缘都有那圈白色的光边，所有的光边连在一起，组成了一幅复杂的、没有任何规律的几何图案。
母体的黑色丝线从裂缝中涌了出来。
与之前从核心表面射出的丝线不同，这些从虚空裂缝中涌出的丝线更细更灵活。
它们不是直直地射向目标，而是在空中扭动。
几十根丝线编织成一根手指粗的绳索，几十根绳索编织成一根手臂粗的缆绳，几十根缆绳编织成一根粗如人腰的巨柱。
巨柱从裂缝中探出，末端分叉成无数根细小的触手，每根触手都在空中摆动，像是在嗅探什么。
碎片在刘泰来的指尖跳动了一下。
不是主动跳动，而是被某种力量从外部拉扯。
金色光芒在那一瞬间暗淡了至少一半，碎片的表面出现了新的裂纹，裂纹从边缘向中心延伸，像树枝的分叉。
刘泰来的手指本能地合拢，试图将碎片握在掌心，但他的指尖还没有完全弯曲，碎片就从他的指缝间滑了出去。
不是他自己滑出去的，而是被母体拉出去的。
那些从虚空裂缝中涌出的黑色巨柱末端分叉出的触手，精确地捕捉到了碎片的位置，从四面八方同时发力，像一只看不见的巨手将碎片从他的指尖夺走。
金色的光芒在丝线的包裹下闪烁了两下，然后完全熄灭了。
碎片被拖进了最近的一条虚空裂缝中。
那条裂缝在刘泰来身后不到两丈处，张开的口子比他的人还大。
碎片在黑色丝线的缠绕中被拖入口子的瞬间，刘泰来看到了碎片表面最后一丝金色光芒，极其微弱的的一缕光，像一根快要燃尽的蜡烛的最后一缕烟。
那缕光在黑色丝线的缝隙中闪了一下，然后被裂缝中涌出的黑暗吞没。
裂缝在碎片被吞入后迅速合拢。白色的光边先暗淡，然后消失，黑色细线从两侧向中间挤压，像拉链一样合上。不到三息的时间，所有的裂缝全部闭合，虚空恢复了原样，好像什么都没有发生过。
地核空间重新被暗红色光芒笼罩，核心表面的纹路恢复了之前的节奏，母体的脉动从混乱回到了规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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