刘泰来伸出的右手还悬在半空中，食指和中指并拢，无名指和小指弯曲，拇指上翘。指尖的位置上什么都没有，只有暗红色的光芒照在皮肤上，映出淡淡的血色。
他的手保持这个姿势不动了大约两息，然后缓缓收回，垂在身体侧面。
碎片不见了，金色光芒完全消失了，连一点痕迹都没有留下。如果不是他的指尖还残留着碎片温度的一丝余温，他几乎要怀疑刚才的一切是不是自己的幻觉。
母体核心的表面在夺回碎片后发生了一些细微的变化。
那些放射状纹路的颜色从暗红变成了深黑，纹路的宽度增加了将近一倍，纹路之间的间隔相应缩小。
凹陷的边缘出现了新的瘤状突起，突起的顶端有一个针尖大小的孔洞，孔洞中不断地向外渗出透明的液体。
母体夺回碎片后，刘泰来在原地悬浮了大约五息。
五息的时间不长，但足够他确认三件事：第一，碎片已经被拖回了核心深处，具体位置不明，但肯定比之前更深，可能已经超过了二十丈的深度。
第二，他的轩辕剑碎片还在，但与碎片的感应变得极其微弱，像隔着一堵很厚的墙听到的声音，知道墙那边有东西，但听不清是什么。
第三，母体在夺回碎片的过程中消耗了大量的灵能，核心表面的暗红色光芒比之前暗淡了一些，脉动的频率也略有下降。
他低下头，看了一眼怀中的苏小小。她的脸贴在他的胸口，呼吸浅而急促，额头上有一层细密的冷汗。
她的嘴唇上那些刚刚结痂的裂口在母体脉动失常时重新裂开了，鲜血从裂口中渗出，在下巴上形成了一条细细的血线。他用右手手背擦掉她下巴上的血，手背在她的皮肤上停留了不到半息，感觉到她的体温比之前更高了。
他需要做出一个决定。是继续留在这里等待碎片再次飞出，还是主动进入凹陷去寻找它？
两种选择的危险性都很高。
等待，意味着他要把所有希望寄托在碎片自己挣脱母体束缚的能力上。
但碎片刚才已经在全力挣扎了，结果还是被母体拖了回去。它的力量在被消耗，每一次挣扎都会在它表面留下新的裂纹，等它裂纹多到承受不住自身灵能的时候，它就会碎裂，变成一堆没有灵性的金色粉末。
主动进入凹陷，意味着他要在诅咒之力浓度最高的区域中穿行，要在黑色雾气的包围中寻找碎片，要在母体的主场与它正面对抗。他的左臂已经废了，灵核快碎了，灵能所剩无几，苏小小还需要他抱着。进入凹陷，等于把自己和她的命一起押在一张赌桌上。
金色光芒在凹陷深处闪烁了一下。
极其微弱的一闪，持续时间不到半息，如果不是他一直在盯着那个方向，根本不会注意到。
但在那一闪中，他看到了碎片的位置——在凹陷中心偏左的位置，比之前被拖入时的深度更深了大约五丈，被黑色丝线层层包裹，丝线的数量是之前的三倍以上。
碎片的金色光芒被压制到了最低点，只有在母体脉动的间隙中才能短暂地透出一丝。
碎片还在挣扎。它的力量在被压制，在被消耗，在被从表面一点点剥离，但它还在挣扎。每一丝透出的金色光芒，都是一次挣扎的证明。
刘泰来用右手将苏小小的身体往上托了一下，让她的脸贴在他的锁骨位置，然后朝凹陷方向下降了一丈。不是决定，而是本能。
他的身体在他做出决定之前就已经在移动了，就像在战场上，当子弹飞来的时候，身体会自己躲开，不需要大脑发出指令。
下降到距离凹陷边缘不到三丈时，他停了下来。
从这个高度看下去，凹陷中的黑色雾气像是活的，在不断地从底部向上翻涌，涌到边缘后又沿着边缘流回去，形成了一个循环的流动。
他将灵能护罩的厚度加厚了一倍。护罩的外壁与黑色雾气接触时发出的滋滋声比之前更响了，灵能的消耗速度也相应增加了一倍。
按照当前的消耗速度，他最多还能维持灵能护罩不到半个时辰。
半个时辰之后，要么灵核彻底碎裂，要么灵能耗尽，要么苏小小先撑不住。
“老板，检测到碎片信号，信号源位于凹陷下方约二十五丈处，信号强度在持续衰减”。
刘泰来表示收到了信息。
碎片在二十五丈深的地方。这个深度比他之前估计的深了五丈，说明母体在夺回碎片后将它拖到了更深处，可能是想把它压到核心的最中心，用最高浓度的诅咒之力将它彻底消化。
母体不需要碎片的实体，它需要的是碎片中的灵能，只要将这些灵能完全吸收，母体就能获得一部分轩辕剑的力量，届时刘泰来体内的轩辕剑将彻底无法复原，那么他们需要的十大神器的本源阵法，就会彻底成为一个笑话。
苏小小在他怀中咳嗽了一声。
咳嗽的声音很轻，但伴随着一声咳嗽，她的嘴角溢出了一小口血。血的颜色是暗红色的，不是鲜红，说明血液在体内停留了一段时间才被咳出来。
她的肺部在诅咒之力的侵蚀下出现了小范围的出血，血液在肺泡中积聚，刺激气管，引发了咳嗽反射。
咳嗽将积血从气道中排出，虽然会让她暂时舒服一些，但每一次咳嗽都会对已经脆弱的肺组织造成新的损伤。
刘泰来用右手拇指擦掉她嘴角的血，然后将手指放在自己舌头上舔了一下。
血的味道是咸的，带着一丝铁锈味，还有一股淡淡的丹药苦味。他将手从嘴边移开，重新托住苏小小的后脑勺，抬头看了凹陷方向一眼。
黑色雾气在翻滚，气泡在破裂，烟雾在升起。
碎片在二十五丈深处，被丝线缠绕，光芒微弱，但还在亮。
他抱紧了苏小小，继续朝凹陷的地方下降了两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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