京都，工信管理中心会议中心
周三上午九点，会议室里已经坐满了人。长条会议桌两侧，华国互联网的半壁江山齐聚一堂：企鹅马腾、阿里妈妈马芸、网游丁三石、字母跳动张鸣、千度李彦、华威余东、小麦雷俊、光荣赵明、欧泊陈明永、唯我沈伟……
每个人的表情都带着相似的疑惑。收到工信管理中心紧急会议通知时，他们只知道主题是“数字平台治理”，但具体内容语焉不详。更奇怪的是，会议地点选在了一个很少使用的小型会议室，而不是通常的礼堂或大会堂。
“宁主任这次搞什么名堂？”马腾低声问身边的马芸，“这么紧急，又这么低调。”
马芸摇头：“我问了办公厅的老王，他也说不清楚。只说宁主任亲自定的名单，要求必须是企业一把手参加。”
丁三石扶了扶眼镜：“该不会是要整顿游戏行业吧？最近版号收紧的风声又起来了。”
“不像。”张鸣年轻的面孔上带着思考的神情，“如果是行业整顿，不会只叫我们这几家，也不会把手机厂商都叫来。”
会议室门开了，宁致远走进来，身后跟着一位戴眼镜的年轻秘书。他没有像往常会议那样坐在主位，而是选择了长桌一侧的中间位置。
“各位老总，感谢大家在百忙之中抽空过来。”宁致远开门见山，没有客套话，“今天这个会，议题比较特殊，所以安排在小型会议室。内容也不会对外公开，希望大家畅所欲言，但出了这个门，就只当是行业交流。”
他示意秘书分发文件。每人拿到一个简单的文件夹，封面没有任何标志，里面只有三页纸：第一页是英文的梨子应用审核指南节选，重点标出了“所有数字内容交易必须使用梨子系统”；第二页是梨子2022财年服务业务收入数据——780亿m元，其中大部分来自App商店分成；第三页是华国主要互联网企业2022年向梨子支付的分成费用估算表。
会议室里响起一片倒吸冷气的声音。
“这……”马腾最先开口，声音谨慎，“宁主任，这是要讨论梨子税的问题？”
“不完全是。”宁致远平静地说，“我们讨论的是数字平台治理的共性问题。但既然各位都拿到了这份材料，那就从这个具体案例开始吧。”
他环视全场：“在座各位的企业，去年向梨子支付的分成费用，合计大约在120亿到150亿M元之间。这笔钱，对任何企业来说都不是小数目。”
丁三石苦笑：“网艺去年游戏业务的三成利润，都进了梨子口袋。”
“但梨子提供了全球分发渠道。”马腾立刻接话，语气审慎，“这笔钱，某种程度上是必要的市场成本。”
“问题在于比例是否合理。”雷俊突然开口，这位以敢说出名的小麦创始人很少参加这种会议，“30%的分成，放在硬件行业是不可想象的。我们卖手机，渠道抽成最多15%。梨子凭什么抽30%？就因为他们控制了梨子系统？”
余东点头支持：“卫华的海外业务也深受其苦。我们在o洲市场推广卫华应用商店，但用户习惯已经养成，很难改变。”
会议室里的气氛开始微妙变化。手机厂商和互联网企业，第一次坐在同一个房间里，面对共同的“痛点”。
这时，会议室侧门开了。
宋安走了进来。
一瞬间，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他身上。惊讶、疑惑、恍然、复杂……各种情绪在会议室里交织。
“宋总？”马腾最先反应过来，“你怎么……”
“是我邀请宋总来的。”宁致远接过话头，“深蓝最近在国际市场上的经历，以及他们做的相关研究，对我们今天讨论的议题很有参考价值。”
宋安在宁致远身边坐下，面对一众行业大佬，他的姿态不卑不亢：“各位前辈，抱歉以这种方式和大家再次见面。一周前，我拜访了在座的几位，谈过联合应对梨子税的想法。当时大家顾虑很多，我都理解。”
马芸眯起眼睛：“所以今天这个会，是宋总推动的？”
“不完全是。”宁致远再次接过话头，“但宋总提供的材料和数据，确实让我们意识到，这个问题需要从行业层面认真研究。”
秘书开始播放PPT。第一张幻灯片标题是：《数字平台权力与创新生态——基于全球比较的分析》。
宋安开始讲解：“我们分析了全球主要数字平台的分成政策。梨子的30%是最高水平，谷格的15%-30%是浮动区间，微硬商店是12%，亚马逊应用商店曾经低至20%，最近调到30%。华国的安卓应用商店，主流分成的50%，但经常有促销活动实际降到30%以下。”
“但梨子的30%是铁打的。”丁三石插话，“我们谈判过无数次，最多给长期合作的大客户降到28%，还要签保密协议。”
“问题不止是比例。”宋安翻到下一页，“更重要的是规则的不透明和不可预测性。梨子可以随时以‘违反政策’为由下架应用，而这个政策解释权完全在梨子手中。深蓝的经历大家都知道了，但类似情况发生过很多次——”
他列出案例：某华国电商应用因为内置了第三方支付选项被下架三个月；某游戏因为“抽奖机制不符合规定”被拒绝更新；某工具应用因为“功能与梨子原生应用重叠”被长期限制推荐……
“这些案例的共同点是：决定权完全在平台方，申诉流程漫长且成功率低，标准不透明不一致。”宋安总结，“这已经不是商业分成问题，而是生态控制权问题。”
会议室陷入沉默。每个人都知道宋安说的都是事实，但把这些事实摆在台面上，在工信管理中心的会议室里讨论，意义完全不同。
马腾终于开口，声音严肃：“宋总，你说的我们都懂。但现实是，我们离不开梨子。企鹅的海外游戏业务，70%的收入来自iOS。如果和梨子闹翻，损失的不是分成，是整个市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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