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色深沉,红星旅社的房间内只开了一盏小台灯,昏黄的光晕将两人的身影投在墙壁上。
霍雨荫蜷在椅子里,身上裹着毯子,小脸在灯光下依旧没什么血色。她已经很累了,眼皮打架,却强撑着不敢闭眼,仿佛一闭上,就会再次坠入那个有巨眼俯瞰的恐怖梦境。
陆尧坐在她对面,没有催促她去睡,只是陪着她,有一搭没一搭地聊着天,试图分散她的恐惧。
“雨荫,你再仔细想想,在梦里,你是什么时候,怎么想到要‘回家’的?”陆尧引导着,他需要更精确地复盘那个诡异的过程。
霍雨荫皱着眉,努力回忆:“就是……就是周围全都黑了,什么都看不见,也跑不动了的时候……心里特别特别害怕,特别特别想……想回到有陆叔叔在的房间,想看到灯光,想盖着暖和的被子……”
“然后呢?那条路就出现了?”
“嗯……”霍雨荫点头,“心里想着想着,一抬头,就看到那边……有路了,跟之前来的那条黑路不一样,但感觉……能通到外面去。”
陆尧若有所思。强烈的“想回家”的意愿,成为了在绝境中“召唤”或“显现”出一条逃生路径的关键?
这听起来有点像某些关于意念影响现实或梦境的理论,但在黑暗维度那种地方,这种“影响”似乎被放大了,甚至可能被某种机制所“响应”或“利用”。
“为什么那条路是通向基地,而不是直接通向旅馆,通向这个房间呢?”陆尧像是在问霍雨荫,又像是在自言自语地分析,“如果你最想的是回到我身边,回到旅馆的话。”
霍雨荫茫然地摇摇头,她没想过这个问题。
陆尧沉吟着,说出了自己的几种猜想:
“第一,梦境,或者你当时所处的那个黑暗维度夹层,可能无法直接跨越现实的地理空间,精准定位到某个具体的、不断移动的‘人’身边。它需要一个更稳定、更明确的‘坐标’。”
“第二,在你的潜意识里,或者最近的经历中,‘不死鸟基地地下’占据了非常重要的位置。你小时候频繁出入那里,对那里的环境、气息、甚至那种冰冷的科技感有了深刻的印象。
尤其是在经历了‘希波粒子’的刺激和昨晚的逃亡后,基地可能成了你潜意识中一个非常强烈、非常具体的‘安全地带’或‘归属地’的象征——毕竟,那里是你最后成功‘逃回’现实的地方。所以,当你强烈想‘回家’时,潜意识引导出的‘路’,终点就锚定在了那里。”
他顿了顿,眼神变得深邃:
“第三点,也是最值得注意的一点。你第一次‘进入’那个特殊的梦境维度,是通过什么?很可能与‘希波粒子’——也就是‘阴阳磨’在这个时代尚未完全成型的核心——有关。
它就像一个强大的、持续散发着维度波动的‘信标’或‘锚点’。你在睡梦中无意识连接到了它散发的波动,从而进入了与之关联的维度层面。
那么,当你想从那个层面‘返回’时,这个最强烈、最稳定的‘锚点’,自然就成了最容易被‘锁定’和‘连接’的出口。所以,你打开的通道路向了基地,因为‘希波粒子’就在基地地下。”
霍雨荫听得似懂非懂,但“希波粒子”和“锚点”这些词让她隐约明白了什么。她小声问:“那……陆叔叔,你也能进去吗?像我一样,在梦里去那个地方?”
陆尧摇了摇头,脸上露出一丝罕见的无奈和凝重:“我试过。自从第一次,我们俩的意识一起被卷入那个与‘希波粒子’相关的黑暗维度后,我就再也无法主动进入你所说的那种‘梦境’了。即使我刻意入睡,集中精神试图感应,也办不到。”
他对此也感到困惑,按理说,他的能力等级和对空间维度的理解远超霍雨荫,【创世】碎片也提供了额外的感应。
但那个特殊的、似乎与霍雨荫个人意识及情感紧密绑定的梦境维度入口,对他却关闭了。就好像……那里是专属于霍雨荫的“领域”,或者,进入需要某种他并不具备的“钥匙”——比如,霍雨荫那种与黑暗维度更深层次、可能源自她能力本质的特殊共鸣,或者是……那个“巨眼”的某种“选择性关注”?
这进一步证实了霍雨荫的特殊性。她不仅仅是一个敏感的孩子,她与黑暗维度,甚至与那个“巨眼”般的存在之间,可能存在着某种独一无二、无法复制的联系。这种联系,是福是祸,目前完全未知。
“所以,雨荫,”陆尧看着她的眼睛,语气郑重,“你现在是唯一能‘看到’那个地方的人,这既是你的特殊能力,也可能意味着……更大的责任和风险。
那个‘眼睛’……它可能还会出现,我们需要弄清楚它是什么,为什么‘看’你,以及……我们该如何应对。”
霍雨荫的身体又抖了一下,眼中恐惧再现,但这次,除了恐惧,似乎还多了一丝被需要的……微弱决心?她不想再被动地经历恐怖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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