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月白的脚步顿了一下，没有回头：“我知道。”
然后掀帘走了出去。
她的背影在夜色中很单薄，却比来时从容了许多。
夜风掀起她的衣角，像一页被翻过的纸。
江月白走后，林浩没有急着调息。
他朝帐外看了一眼，语气平淡：“进来吧。”
帐帘掀开，萧若清低头走了进来。
她还是那身破损的暗色战甲，发丝上沾着尘土，气息略浮，显然趁夜回营后便直接过来了。
她走到林浩面前，单膝跪下，垂首道：“主人，清儿幸不辱命。”
林浩看着她，唇角微勾：“办得好。”
“谢主人。”
林浩没有叫她起来，反而伸手捏住她的下巴，将她的脸抬了起来。
萧若清顺从地仰起脸，目光温顺而安静。
林浩的拇指在她下唇上轻轻一抹，拭去一点干涸的血迹，才问：“想要什么奖励？”
萧若清的呼吸微不可察地乱了一分，声音更轻：“清儿为主人办事，不敢求赏。”
“那不行。”林浩的手指从她耳后滑到颈侧，激起她一阵细密的轻颤，才慢悠悠道，“有罚必有赏。赏罚分明，才是个好主子。”
他顿了顿，压低声音，“你说，赏你什么好？”
萧若清连呼吸都急促起来：“但凭主人做主。”
林浩轻笑，揽住她的腰将她往怀里一带，贴着她的耳垂道：“那今晚就用雨露赏你。”
萧若清浑身一颤，脸颊彻底烧红，连耳尖都红透了。
她不敢看林浩，只把脸埋进他肩窝，声音小得几乎听不见：“谢主人恩赏……”
“哈哈哈~！”
林浩得意大笑，随即抱着她起身向榻边走去……
……
次日，大军继续北进。
下一城已由逃到此城的燕赤雪接管。
战舟编队在城外百里处开始减速列阵。
天骄队飞舟居中，镇北军战舟分列两翼，上百门四品神晶炮全部充能完毕，炮口在晨光中泛着幽冷的金属光泽。
“开炮！”
贺兰雪的声音在编队中炸开。
轰轰轰轰！
上百门四品神晶炮同时开火。
金色光柱如暴雨般砸向城头，在空中划出上百道刺目的轨迹。
护城大阵的光幕在炮火中剧烈震颤，裂纹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蔓延。
这城只有四品大阵，哪里挡得住这种级别的集中轰击？
只撑了不到十息，光幕便轰然碎裂，金色碎片如瀑洒落。
“杀！”
大晟军如潮水般涌入城中。
林浩率天骄队从正面缺口杀入，柳如烟和柳青黛的木系神力在城门口疯狂蔓延，将守军阵地变成了一片荆棘屠场；月悠然的冰蓝剑光在敌阵中纵横穿梭，所过之处守军的兵器上都结出一层薄薄的寒霜，动作慢了何止半拍；君无邪带剑突入，剑光凌厉，显然憋着一股火——昨日的羞辱他至今未能消化，只有杀人才能让他好受一些。
江月白的伤已基本痊愈，剑意比战前更凝练了几分，剑丝如暴雨般洒入敌阵，收割之快让人侧目。
……
燕赤雪有伤在身，立在城头指挥时明显不如之前得心应手，但她毕竟是神君，长戟扫过，冲上城头的大晟士兵成片成片地飞出去。
她的声音在城头上炸开，低沉而焦躁：“守住缺口！不得后退！擅退者斩！”
贺兰雪开始出手，银蓝战甲如一道冰色流星冲上城头，银枪直取燕赤雪咽喉。
燕赤雪挥戟格挡，赤焰与冰寒相交，发出刺耳的嘶鸣。
两人从城头打到半空，冰火两种法则在整片空域中激烈对撞，白气与赤光交织成一团不断扩大的风暴。
贺兰雪稳稳压制住了燕赤雪，但燕赤雪凭借几件护身神器拼命支撑，一时半刻也拿不下她。
就在这时，贺兰雪的副将出了问题。
那名副将姓楚，是贺兰雪麾下最得力的干将之一，半步神君修为，使一柄九环神刀，此刻正立于重装战舟的指挥台上，调度三艘战舟的火力压制城头。
他的声音沉稳有力，一道道命令如水银泻地般传向各舰：“左翼炮位抬高两度，覆盖城楼第二层垛口！右翼战舟前推百丈，把东侧城角的弩炮阵列给我炸了！”
三艘战舟在他指挥下如同一体，炮火精准而密集，将城头守军的火力压得抬不起头。
就在他转身与身后一名校尉确认弹药储备时，他身后的虚空中出现了一丝极细微的波动。
那波动太轻了，轻到楚副将后颈的汗毛才刚刚竖起来——刀尖已经到了。
燕红缨的暗红长刀从空间夹层中无声刺出，落点精准到了极致。
楚副将的护体神光在神君初期面前薄如蝉翼。
刀尖刺穿光幕，刺入后颈，从眉心穿出。
噗嗤！
一蓬血雾在半空中炸开，楚副将的眼中还残留着最后一道命令尚未说出口的专注，神魂已经被刀锋上附着的暗影神力绞碎。
“楚将军！”
旁边校尉的惊叫声骤然响起。
楚副将的身体僵住，然后从指挥台上向前栽落，九环神刀当啷一声磕在甲板上，又弹起来，再落下。
三艘重装战舟的协同火力在同一瞬间断裂，就像一张绷紧的弓弦被人一刀斩断。
城头守军压力顿减，燕赤雪的声音重新响起，带着一股疯狂的狠厉：“暗影营已出手！给我反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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