参观完教学楼,陈局长又领着江诚走到校园中间的那面国旗下面。
省电视台的摄像机架好了,话筒递过来了。
记者是一个三十多岁的女生,带着黑框眼镜手里拿着话筒,站在摄像机旁边,表情郑重。
“江先生,您好,我是省电视台的记者。但在此之前,我们几乎没有看到任何相关的报道。您为什么没有宣传?”
江诚看了记者一眼,语气平淡:“我做这件事,不是为了让人知道。”
“那您是为了什么?”
江诚想了想,说了一句让所有人都沉默的话。
“为了那些不愿意走的人。他们替我守住了承诺,我不能让他们白守。”
“您在全国捐建了100所希望小学,其中18所在我们甘肃,请问,是因为那些不愿意的走的人就是这里吗?”
江诚看着镜头,沉默了一秒。
想起刚才一路上那个男人跟自己说的那些话。
“家里一年的收入也就一千多块钱。”
“我这一辈子算是困在这了。”
“我孙子不一样。”
...
江诚的目光看向眼前的这座已经变得崭新的教学楼。
脑海中又回想起第一次来这里的场景。
破旧的教学楼,漏雨的屋顶,孩子们赤着脚在操场上笑着追赶....
开口说道:“你说的其实也对,一方面是决定捐建的时候做了调研,肃省这边的情况比较严峻,所以才在这边建造了18所,这里确实是我决定捐赠希望小学的起点。”
我第一次来这里是一个偶然。来的时候我还没想过要捐学校,是这里的人让我看到了这里需要什么。当时教学楼是几十年前建的,屋顶漏雨,窗户漏风。孩子们中秋还在上课,很多人的脚甚至都没穿鞋子。”
江诚顿了顿,又看向了跟在队伍后面的郑秋。
教学楼新建起来了,郑秋今天看得出也是收拾了一番。
但是身上却依旧是那套有些发黄的白衬衫。
“但这里有一个人,在这所学校待了二十多年,拿着最低的补贴工资,几十年如一日的坚守在这里...”
操场上安静了。
风吹过来,旗杆上的绳子轻轻敲着铁杆,发出“叮叮”的声音,很轻,很好听。
“他跟我说,他走了,就没人了。我问他,那你为什么还在这?他说,因为我走了,这些孩子就真的没希望了。”
江诚看着镜头,一字一句地说:“我当时就想,一个人愿意把自己的一辈子搭在这里,我不能让他一个人扛。”
陈局长站在旁边原本做好了要开始配合感动表演的准备。
他是县教育局的局长,在这个位置上干了十几年,
见过太多企业家来捐资助学。
有的捐了钱拍了照就走了,一些学校建了三年还没封顶,最后成了烂尾工程。
有的捐了物资,转头就让电视台来采访,通稿发了几十篇。
几个月前,他以为江诚也是这样的人。
说要在全县捐建希望小学,他客气地接待了。
当时虽然面上感动,但是缓过一段时间之后心里却有些不以为然。
只觉得又是一个来镀金的富二代。
当然这种事情接待了也就批了手续,送了文件。
虽然还记得,但是却不敢抱太大的希望。
没想到,转眼几个月过去了,学校真的建起来了。
不是一栋空壳,是教学楼、操场、食堂、图书室、电脑室,一应俱全。
现在,他站在这里,听着江诚说这些话,忽然觉得鼻子有点酸。他摘下眼镜,擦了擦镜片,又重新戴上。
记者握话筒的手也紧了一下。
江诚继续往下说:“后来我又遇到了一个人。一个年轻的女老师,从大城市来的,在这里支教。她本来可以有大好的前途,但她选择了这里。我问她为什么,她说——‘因为这里需要我。’”
“她说,我们做的每一件事,都在改变这个世界。哪怕只是让一个孩子多认一个字,这个世界就会好一点点。”
他深吸一口气。
“我捐这所学校,不是因为我多伟大。是因为我看到了两个人。一个把自己的一辈子搭在这里,一个把自己最好的年华搭在这里。他们让我觉得,我一个什么都不缺的人,如果连这点事都不做,那我这一辈子,还有什么意义?”
操场上安静极了。
摄像机还在录,红灯还亮着,但没有人说话。
陈局长站在旁边,摘下眼镜擦了又擦。
省里的几个人站在后面,表情复杂。
他们见过太多企业家做慈善。
开发布会、请媒体、拍照片、发通稿。
捐一百万,恨不得让全世界知道。
但眼前这个年轻人,捐了百所希望小学,一通投入下来好几个亿,如果不是记者找上门,他根本不会出现在镜头前。
省里来的那个穿深灰色夹克的中年男人,是教育厅的一位副处长。
他来之前,领导交代:“好好宣传一下这个项目,年底好写总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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