藏海被关的第一晚,庄芦隐彻夜难眠。
他脑海里不断猜想,藏海口中即将陨落的将星,估计就是他自己。
梦中的他被万箭穿心,痛苦不堪。
庄芦隐满头冷汗地从噩梦中惊醒,上朝时一脸的阴郁,从头到脚都是冷气压。
即使褚怀明在朝后满脸委屈,明里暗里都希望侯爷替他出气,将藏海碎尸万段,庄芦隐依旧心不在焉、无动于衷。
面对庄芦隐的冷漠深沉,褚怀明不免懊恼,几乎是哭丧着一张脸。
从昨日开始,他耳边便开始有人窃窃私语,说什么中州即将发生洪涝。
大清早起来上朝,这种议论声开始变得明目张胆,褚怀明都开始怀疑自己的判断。
但他更多的是愤怒,整个人气得要死,而且也开始担心预测有变。
如果中州真的会出现大型洪涝,皇上必然震怒。
他再想寻理由为自己开脱,就难了。
但如果没有藏海的那些言语,把这件事闹得人尽皆知,褚怀明自有转圜的说法。
但现在……
他晚上也睡不好觉。
“侯爷,藏海擅作主张,不仅给了我没脸,也是没把您放眼里啊。”
眼见庄芦隐面色晦暗,褚怀明忍不住小声蛐蛐,心里莫名的不安。
“等七天之后,倘若藏海真的是子乌虚有,那么他必死无疑!”
庄芦隐从藏海说出“将星即将陨落”的预测,便将对方的话听进去了大半。
按照藏海的说法,只要等七天,雨水不止,必然有成涝之势。
褚怀明心有不甘,但无可奈何,只能就此作罢,心里暗自祈祷,藏海只是在胡说。
次日,中州传来令人振奋的捷报,久旱无雨的中州地区终于迎来甘霖。
皇上为此龙颜大悦,对提前报出喜讯的钦天监监正褚怀明大加封赏。
褚怀明喜不自禁,脸上洋溢着谦逊的笑容,谢恩时表示这是自己的职责所在。
庄芦隐喜不自禁,神采奕奕,褚怀明毕竟是他的人。
但好景不长,中州那边的大雨连续下了三天,渐渐变成了暴雨,完全没有停歇的迹象。
不牢固的堤坝甚至提前坍塌了,很快造成很大一部分的百姓流离失所。
褚怀明彻底慌了,脚都快软了。
他思来想去,先去找了庄芦隐,被效忠的平津侯臭骂了一顿,心情沮丧到了极点。
褚怀明转而私下带着孝敬钱去了掌印太监曹静贤的府邸,很快被撵了出去。
到了第四日,中州暴雨如注,驻守都督傅之松殉职的消息,这道晴天霹雳,让褚怀明吓得脸色苍白如纸,一屁股瘫坐地上。
他满脸的恐慌,心跳不止。
此时此刻,褚怀明恨极了藏海,就是这个人堵死了他的后路。
中州那边的事态越发严重,证明藏海的推论正确,提前得了消息,传回中州的人们暗自庆幸。
他们信了藏海的言论,带着家人提前撤退,避免了洪灾。
倘若没有藏海之前在钦天监府门口的“夸夸其谈”,信誓旦旦地推翻褚怀明的言语,中州的百姓只会盲目相信,只有甘霖。
但现在不一样,很多人听信了藏海的星象推论,心里发慌。
有条件的撤离,没条件的投奔亲友。
除了不当回事的一部分人以及驻守当地的军官兵士,包括中州都督傅之松。
馨兰院,倩儿和杏儿小声议论着中州的暴雨洪涝,心有戚戚。
琳琅派了两个傀儡连夜搬空了蒋襄封存在私库里的嫁妆,秘密变换成银钱。
前往中州附近未被暴雨侵袭处,搭建临时房屋和粥鹏,救济流离失所的百姓。
如果不是庄之甫贪人品败坏,贪污修建中州堤坝的钱,洪水不至于扩散地那么快。
子债母偿,庄之甫自己不做人,满心的贪污腐败,蒋襄的嫁妆也别藏着掖着了。
看了看时辰,琳琅吩咐杏儿装了两盒桂花糕去牢里看藏海。
走到半道上,便看到褚怀明慌不择路地跑着,脸上是隐隐的兴奋。
琳琅微微蹙眉,脚下微微一踢,还在奔跑中的褚怀明只觉膝盖猛然巨疼。
“扑通 ”一声摔倒在地,想褚怀明惊怒之余,想要爬起来,膝盖骨头疼地厉害。
“倩儿,你在这里看着,别让人跑了。”
琳琅若有所思地睨了褚怀明一眼,吩咐一声,随即带着杏儿快步去了牢房所在地。
看守的人还在喝褚怀明买的酒,一副哥儿俩的高兴,见了府里的沈小姐疾步过来,赶紧上前恭敬行礼。
只是他们话还没出口,就被琳琅的话震住了,“里头是什么气味,是不是走水了?”
琳琅蹙眉,明显嗅到一股轻微的草木燃烧的气息,脱口而出。
不待其他人反应,琳琅快步进去,便看到被逐渐起势的大火包围的藏海。
他没了往日波澜不惊的儒士模样,被烟熏地红了眼,一边后退,手捂着口鼻,一边用脱下的衣服扑火。
藏海看到琳琅,焦急地大喊,“快走,别救我,帮我找平津侯过来,拜托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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