指挥大厅里，参谋长还没来得及把脑门上那记弹指的红印揉散，雷达屏幕上已经跳出了新的光点。这一次不是零星几个，而是密密麻麻一片，从东南方向的云层下方涌出来，像一群被惊动的飞鸟铺天盖地地压过来。
“报告！敌方空八师战斗机编队正在接近！预计三分钟之后抵达交战空域！数量十二架！编队姿态为攻击队形！”技术员的声音明显比刚才高了几个度，手指在操作台上来回跳动着，把实时数据投射到主屏幕上。
副师长把手里那杯已经凉透了的茶搁到一边，站了起来，头发被他之前挠得有些乱糟糟的，几根翘起来的发丝在指挥席的灯光下支棱着。
他微微眯了一下眼，看着屏幕上那一片不断逼近的光点，嘴角慢慢浮起一丝“终于来了”的笑意，嘴里默念了一声什么，声音太轻，只有旁边的人勉强听清了几个音节——“上钩了。”
他随即站直了身体，双手撑在指挥台边上，声音骤然拔高，每一个字都清清楚楚地砸在所有人的耳朵里：“各单位听令！防空火力全开！协助空六师空中拦截！所有地面防空营，三分钟内全部进入最高战备状态！打！给我往死里打！”
命令下达的同时，地面的防空阵地上已经炸开了锅。一个营的火力全部摆了出来，地空导弹发射架的液压装置发出低沉的机械嗡鸣声，发射筒从水平状态缓缓抬起，指向了东南方向的天空。高射炮阵地上，炮手们戴着厚重的耳罩，炮管在电机的驱动下快速转动，指向雷达锁定的方位，炮弹链被推入输弹槽，发出金属碰撞的连续脆响。
空六师的六架护航战斗机同时调整了编队队形，引擎推力加大到最大加力档位，机尾喷出两道明亮的橘红色光柱，六架战机以楔形攻击队形朝着敌方编队的方向迎了上去，机翼下的导弹挂架已经解锁，火控雷达在高速运动中锁定着前方不断逼近的十二个目标。
天空中的交锋在一瞬间就被点燃了。
导弹从双方的机翼下同时射出，一条条白色的烟迹在高空中纵横交错，像一张瞬间编织出来的火网。
第一波交火中，空八师的两架战斗机被导弹锁定了，飞行员紧急释放干扰弹，银白色的箔条在阳光下炸成两片闪光的花，但其中一架没能完全躲开，导弹在离机尾不到十米的地方引爆了，战机的右翼被判定战损，整架飞机在空中猛地冒出一股黑烟，然后开始打着旋朝下方坠落。
空六师这边也付出了代价。
一架护航战机在试图咬住敌方编队尾翼的时候被从侧翼切入的敌机锁定了，对方发射了一枚近距格斗弹，弹头在机腹下方炸开，机身爆音，模拟着火，通讯频道里传来飞行员短促的呼叫声，然后模拟跳伞了。
当然这是模拟演习，导弹威力不大，但跳伞师真的，一切模拟战争的战争。
但这只是开场的序曲。
空八师的指挥官显然从一开始就锁定了真正的目标——他们的战机以极高的速度穿插过空六师的拦截线，三架战机脱离了缠斗，压低机头，朝地面俯冲下去。机翼下的对地攻击导弹一个接一个地脱离挂架，拖着尾焰朝着地面阵地的方向坠下去。
地面防空营的操作台前，雷达屏幕上出现了快速下坠的导弹轨迹，技术员的声音都变了调：“导弹来袭！三点钟方向——”
第一枚对地导弹落在发射阵地前方不到三十米的地方，紧接着第二枚、第三枚、第四枚连续落下来。
整个营级单位在不到五分钟的时间内被完全摧毁了。
空八师的三架战机拉升脱离战场的时候，下方的地面上已经只剩下一片焦黑的残骸和仍在燃烧的火焰。他们完成了任务，没有停留，编队收拢队形朝己方空域返航。空六师剩下的五架战机目睹了地面阵地的覆灭，没有追击，在空中做了一个掩护性的盘旋之后也撤退了。
信息旅指挥大厅里，片刻之后，前方传回的报告通过数据链传送回来了。通讯员从座位上站起来，声音里带着压不住的高兴：“报告！空八师任务完成！已摧毁第一师地面营级单位一个！我空八师损失三架战斗机，飞行员全部安全返回！”
大厅里顿时响起了一片低低的叫好声。
有人握拳在桌面上轻轻捶了一下，有人转过身和旁边的同事击了个掌，几个参谋对着屏幕上的战果数据连连点头。开门红，电子对抗阶段占了上风，现在地面战也拿下了第一个战果，信息旅的开局打得相当漂亮。
关琳站在中央指挥台前，双手撑在台面上，看着屏幕上显示的那片被摧毁的地面阵地残骸画面，微微点了一下头。她没有笑，但眉头舒展了一些，像压在肩上的一块石头被挪开了一点。
“无人机呢？”她开口问，“把镜头拉近，看看那个阵地的详细情况，那个护航的营级单位，一定是指挥部的外围掩护力量，我要看老旅长在不在里面。”
这一波作战，空八师顾不上与空六师对抗，付出了一些代价，当然，要是能斩首老旅长，那就什么都值得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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