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您什么意思?”
“我老丈人他,有了投靠镇北王之心?”
听着安定侯的话,许文悠心里一惊,不由脱口而出道。
安定侯摇了摇头:“是与不是,我如今也说不准!不过,闫春晖这事真能办成了,且像你说的天衣无缝,那以后他恐怕会成为镇北王安插在朝廷的一根大柱子!”
“大柱子?不该是……钉子吗?”
许文悠抽了抽嘴,粗人就是粗人,文化当真是一点都没有啊!
然而,听了他的话,安定侯却丝毫不脸红的翻了翻白眼,怼道:“不起眼的小人物可称之为钉子,像你老丈人那样的,分明就是日后捅破天的大棍子!”
“你想想,以他的身份和地位,若在将来某一天突然倒戈反叛,那足以令镇北王兵不血刃就能轻松拿下长安城了!”
“当然,前提是他在那之前不会暴露!”
话落,安定侯又深吸了口气,轻叹道:“总而言之,事情就是这么个事!”
“寒王世子的事,牵扯皇室内斗,自有太子和镇北王他们去操心,咱们插不上手,也帮不上什么忙!”
“尤其,你还是捅破窗户的人,能不牵扯其中最好就不要牵扯!”
“但,你的事和你岳父的事,你却是必须要好好想想了!因为这不仅关系到你老丈人家的安危,更牵扯我们安定侯府的未来!”
“虽说,这府里就你我父子两个主人,可终究还有我的一些老兄弟老部下,以及家仆婢女在的,他们可也都是一条条活生生的人命,也都是我们的家人!”
说完,安定侯就站起身走到了许文悠面前,并伸手拍了拍他的肩膀。
“男子汉大丈夫,有所为有所不为!有远大抱负是很好,但也当要记得自己肩上的责任和义务!”
“否则,纵使功成名就,也终究不得人心!”
话落,安定侯就转身走了。
许文悠一怔,跟着就站起了身,只是看着自己父亲那貌似洒脱又显无力的背影后,他终究是没有开口出声。
直到,他父亲走出了屋子,折道向着后院走去后,他这才缓缓坐了下来。
只是,刚一坐定,诸般心事就涌上心头,让他不由呆呆失了神,陷入了深深的迷茫之中。
他父亲说的没错,他许文悠的确是有远大抱负的,否则也不至于在这般年纪就有九品实力。
而之前,之所以那般纨绔浪荡,一是因为少年心性,其次便是因为他在家实在是无所事事。
当然,还有一点,便是有意败坏名声,做给外人看的。
长安城是帝王脚下,这里不乏出身高贵又文武双全的人,然而若没有深厚的背景,有时候身负才华未必就是幸事!
尤其像他们这种武勋子弟,不能靠科举展露头脚,锋芒太盛必遭人惦记,太过无能又容易被人遗忘!
而安定侯府,又是一干武勋世家里最为尴尬的存在!
他父亲镇北军旧部出身,天然遭武德帝猜忌,故而十多年都只能闲赋在家。
至火邪岭之后,寒门新贵没了依靠,又横竖遭到那些世袭武勋的轻视和排挤。
乃至于,等到诸皇子成长,开始蓄谋夺嫡也都没有将他父亲和宁远侯等人考虑在内。
尴尬的处境,让许文悠从小就明白了很多,故而自幼便立志将来势必要建立一番大功业,真正做到门楣闪烁,光宗耀祖。
然而世上事,往往都是知易行难!
他安定侯府有着镇北军旧部的标签,注定姥姥不疼舅舅不爱,纵使他可蒙阴入仕,可没有立场和依靠,又能混得个什么好位置?
所以这些年来,他跟他父亲一直都在家,既不讨好谁也不勾结谁。无非是平日里,和陈进等人厮混,打打关系求个人面情面。
直到,国子监的意外!
当初结拜,是他先提出来的,为的倒不是不曾表露身份的叶千尘,而是看中了谢云殊的出身。
那可是谢老相爷的嫡孙,如若能搭上关系,日后他和他父亲日后总不能还遭人排挤和轻视吧!
然而却没想到,阴差阳错竟又抱上了镇北王的大腿!
镇北王,那可是一战灭镇西侯,收复幽凉两州的狠人啊!抛开权势不说,单单是这份成就就足以令他羡慕和仰望!
而如今北境的局面,更是让他看到了未来!
和他父亲一样,他从没想过日后跟着镇北王行谋逆之势,他想要的只是北境那辽阔又铁血的战场,想的只是触手可及能够建功立业的机会!
然而,上天总是喜欢跟人开玩笑的。
就当他以为前途一片光明的时候,不幸和厄运总会伴随而生!
他,明白他父亲的心思,虽然没有直言劝说什么,可意思已然显而易见。
甚至,通过父亲语重心长的讲述,他也明白了他岳父大人的担忧。
只是,难道因为这样,就要让他放弃他一直憧憬和梦想的前途吗?
想以他的放弃和妥协,换来大舅哥闫春晖的安然无恙,此事说的容易,可真做起来又岂会那般简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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