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娅为难地说:“既然太子殿下想让我先和太子妃说一下你的处境,那我只好去和她说一下了。请殿下允许我只是含蓄地说,在目前的形势下,您不得不与韦坚的家族断绝关系。”
李亨低落地说:“好吧,你只是这样说即可,不必说我要和他离婚。等一会儿我回承恩殿后,会和杜良娣、孙宫人、王宫人等妻子在一起,刻意疏远太子妃,她再联系到你和她说的话,会想到我将要与她离婚的。明日我就向父皇递交奏请与太子妃离婚的奏表,我会将父皇批准我们离婚的批示,放到我和她的寝室里,她自然会看到的。”
小娅与太子小声谈了这番话后,按照太子的指示,先行去了承恩殿。李亨则是回到东殿内的藏书房里,在书桌上铺开纸张,准备好笔墨,开始写承认错误,并奏请与太子妃离婚的奏表。
这天晚上韦晓媚向李亨嘘寒问暖,询问了他们是否需要暂时分开一段时间,而李亨只回了句看情况再说吧。夜里,李亨在承恩殿西面偏殿南部的寝室里,与杜良娣同床共枕,度过了一个心事重重的夜晚。
第二日早晨,即七月初八的早晨,李亨让杜良娣到承恩殿西侧小厨房,让宫女把刚做好的小米稀饭,和几个鸡蛋葱馅的馅饼,拿到寝室。李亨吃了一个馅饼,喝了一碗粥,将事先折叠好的奏表,从书桌抽屉里拿出来,放到黄色薄衣袍左侧的宽袍大袖里了。
李亨正要跨出西殿南部寝室的时候,一身白色薄衣袍,眉清目秀的杜良娣,送到门口:“殿下,您今天真的会向皇上,呈上奏请与太子妃离婚的奏表吗?”
李亨停住脚步与杜良娣面对面:“是的,我这样做也是没有办法啊。我只有与太子妃娘家人断绝关系,才能自保,与太子妃离婚就是表明断绝关系的最好方式。如果不这样做,一旦我的太子之位被废除,不但我会凶多吉少,我的妻子儿女们也都不会好过。”
杜良娣轻轻地说:“唉,你也不容易啊,希望太子妃能理解你的做法。”
李亨说“但愿如此吧”,说完此话他快速离开了西殿,进入正殿后又迅速离开了正殿中堂的南门,在门外站成两排等候他的八护卫,陪护他一起离开了承恩殿。
当李亨被允许进入兴庆殿大殿后,双手拨开门口的珠帘子,进入了兴庆殿大殿。
此时杨玉环已经在两名宫女陪同下,进入了西殿南部寝室。李隆基穿一身赭黄色薄龙袍,头顶的发髻只插了一根金簪,正襟危坐在厚实的龙椅上。太监小力站在李隆基龙椅西侧两米处,等候吩咐。
李亨走到了李隆基左前方,躬身拱手说道:“儿臣拜见父皇,给父皇请安。”
李隆基严肃地问:“你现在充分认识到自己的错误了吗?”
李亨仍然保持着躬身拱手的姿势,说:“儿臣已经彻底认清了自己的错误。昨天下午写了一份承认错误的奏表,在奏表中恳请求与太子妃韦氏离婚,望父皇恩准。我请求父皇依法惩处韦坚、韦兰、韦芝的错误,不要因为他们是皇亲就法外开恩。”
李隆基听到李亨这番话后,瘦长的脸上有了微笑,眼角的鱼尾纹变得非常明显了,额头上的三道皱纹也更深了。他微笑着说:“好好好,李亨你终于醒悟了,你早就应该与太子妃韦氏离婚了。朕批准你上奏的与太子妃韦氏离婚的奏请。”
李亨躬着身,心里满是因与韦晓媚婚即将离开,而产生的酸楚,嘴上却说:“儿臣谢谢父皇批准我和太子妃离婚。”
李亨从左衣袖口袋里取出那份奏表,捧着两手上,恭敬地呈给了李隆基。李隆基接过奏表,展开阅读了一遍,把奏表扔在面前的长桌上了。
李隆基向站在东面的宫女说:“小素,你准备一下笔墨。”
小素向李隆基屈膝行礼,并说道:“奴婢遵命。”
小素走到长桌北端,拉开长桌北端下方的一个抽屉,取出一根毛笔,一个砚台,和今天早晨刚研磨兑好的一瓶墨水。
小素准备好笔墨后站回原处,李隆基从龙椅上起身,在李亨写的这份奏表上写了几个字,批准了李亨请求与太子妃离婚的请求。
李亨失魂落魄地回到了承恩殿。他本以为父皇会给他专门写一个批准他离婚的文件,结果只是在他写的奏表上进行了批复。因此,他没能将父皇批准他离婚的文件拿回来,也就无从放到他与太子妃睡觉的东殿南部寝室了。
韦晓媚看到太子神情沮丧地,坐在正殿一层中堂的圆桌北面的椅子上,就从东殿出来,凑到李亨左手侧,坐到了一把椅子上。
韦晓媚早就想明白太子将要与她离婚了,只是还自欺欺人地想挽回这场维持十六年的婚姻。
韦晓媚情绪低落地说:“殿下,十六年了,我们相濡以沫,生养了四个儿女,不容易啊。我已经听小娅说了你的处境,也从大姐口中得知了我娘家正在被清算。我们离婚吧。为了你的前途,为了我们的孩子有好命运,为了李豫等所有您的其他妻妾生的孩子,有好命运,我们别无选择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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