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时太监小力正在大殿等候吩咐,在西殿照顾李隆基的太监是栓子。李隆基让栓子喊“宣高力士进殿”。
高力士和站在他身边的小力,以及庞铁柱带领的八护卫,和站在大殿北部墙边的卫兵,都听到栓子喊“宣高力士进殿”了。
穿一身紫色宦官绵衣服的高力士,进入西殿。他走到李隆基面前,隔着茶桌躬身拱手说道:“老奴拜见陛下。”
李隆基说:“朕知道你又担心朕了,朕只是在今天中午的时候没有胃口罢了,朕的身体并无异常。刚才用晚膳时,吃了不少饭菜呢。”
高力士站直身体略低头说:“老奴听陛下说龙体无恙,就放心了。”
李隆基说:“你还有什么话要跟朕说吗?”
高力士说:“殿下,杨贵妃在东殿存放了一些器物,本来是准备近期使用的,可否装在马车上运到杨铦家呢?”
李隆基脸上露出了一丝微笑:“此事,高力士提醒得好啊。今天都腊月二十八了,杨贵妃储备的那些器物,大多数是过年前后用的,你准备一些马车把这些器物送到杨铦家吧。另外,朕在东殿存放了大量食物,在花萼相辉楼一楼,也存放了大量食物,这些食物如果不尽快吃,年后天暖了就变质了,你多准备一些马车,把这些食物也运到杨铦家。杨铦、杨锜、杨钊、杨玉瑶等杨家人的宅子彼此离得很近,他们可以分享这些朕赏赐的食物,所以多装一些才够他们吃。”
高力士躬身拱手说道:“老奴遵旨。”
李隆基微笑着说:“你现在就去安排马车吧,如果兴庆宫东南部停放的马车不够用,就到西苑调用马车,朕估计要一百辆马车才够用。”
高力士略低头抱手说道:“老奴,这就让小力到西苑调用九十辆马车到兴庆门外,等候装车;老奴会亲自到兴庆宫东南部,让马车夫们将三十驾马车,赶到花萼相辉楼一楼西门,等候装车。老奴估计这总共一百二十驾马车够用了。”
李隆基微笑着说:“嗯,够用了。”
高力士说“老奴告辞”,转身离开了西殿。他在大殿内向小力安排了,去西苑调用九十驾马车的工作。小力出了大殿,又出了兴庆门朝西苑走去,高力士出了大殿,向兴庆宫东南部走去。
到了天色更晚一些,接近黄昏的时候,装器物的马车,和装食物的马车共一百二十驾,都已经装满了。这些马车在高力士骑马带领的一百名禁军骑兵护送下,向位于长安城内的杨铦家赶去。
大约一个时辰后,长安城笼罩在无风的夜色中了,东市周围的灯笼,和兴庆宫的灯笼,以及兴庆宫南面这条东西大道两侧的大灯笼,衬托得这个夜晚很有年味了。
高力士骑马带领车马队从东市东边的道路往北,赶到了兴庆宫西南侧的十字路口。他令马车夫们将空马车放在原处了,令九十八名禁军士兵把马放到兴庆宫东南部的马厩了。高力士让两名护卫牵着马,包括他的马,在兴庆门外等候他出来,他只身进入了兴庆门。
高力士来到兴庆殿大殿门口,问门口的卫兵皇上在大殿吗?卫兵说皇上在西殿。高力士进入大殿,准备让站在通向西殿那道门外的小力,通报他要面见皇上时,西殿内却传来了玉笛独奏的乐曲声。
高力士决定暂缓让小力通报他要面见皇上,而是隔着门静听这首曲子。婉转清脆悠扬的笛声,传到高力士耳朵里,他听出来了,这是李隆基在骊山华清池泡温泉期间,用吹玉笛模仿云雀的叫声而创作的乐曲。这首曲子叫《阿滥堆》,因为云雀俗称告天鸟,又叫阿滥堆。高力士听出了皇上吹这首《阿滥堆》时,没有了往日那样的欢快节奏,听起来略显低缓哀愁。他猜测皇上可能想起了,与杨贵妃在骊山华清池泡温泉时的情景了。他猜测杨贵妃不在皇上身边,皇上吹的《阿滥堆》才略显低缓沉闷。
在曲声暂停的瞬间,高力士让小力通报了他要面见皇上。随即西殿内传来栓子的喊声“宣告力士进殿”。
高力士进入西殿后,走到李隆基面前,扑通跪在地上,恳切地说:“老奴请陛下接回杨贵妃吧。眼看就要过年了,陛下需要一个喜庆祥和的氛围啊。”
李隆基将手中拿着的那把紫红色玉笛,放到了茶桌上,望着跪在面前的高力士说:“朕批准你的奏请,你去安排一辆豪华马车,把杨贵妃从他堂兄杨铦家接进宫中吧。你要骑马带领二百名禁军骑兵,保护好杨贵妃的安全。”
高力士跪在地上说:“老奴遵旨。”
高力士起身转身离开了西殿,他在兴庆殿安排小力,去兴庆宫东南部调来了一驾豪华马车。他在兴庆宫园林中,以及花萼相辉楼,勤政务本楼等区域,抽调了二百名禁军士兵,让他们到兴庆宫东南部牵出各自的马,到兴庆门外集合。不到半个时辰后,高力士与两名护卫骑马,带领二百名禁军骑兵,护送着队伍中间一辆紫红色马车,向南面长安城内赶去。
夜里亥时,即现代二十四小时制的二十二时,杨贵妃被高力士送入了兴庆宫兴庆殿,在大殿内与李隆基面对面站到了一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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