玉清若压下心中的波澜，面上依旧是那副明媚的模样，给韶安递了个台阶“是喜欢它的铃声吗？”
韶安忙不迭点头“对！对！这铃声...真好听。”
“放床头也好，若有人袭来自然带风，它被催动后还有些护主之能。”
“哦哦、好的。”
玉清若看着他这副不自在的模样，故意把语气放得轻快“喜欢就好，这铃铛是从前二哥送我的，还说等它什么时候会响铃了，我的病就好了。”
“你的病？啊不对！”韶安这下忘了窘迫，连忙想把铃铛放回去“你二哥送的，那我不能要！”
玉清若被他这手忙脚乱的样子逗笑，刚弯起的唇角却又猛地顿住，他又忘了，忘了自己该疏远些。
笑意收的仓促，连带着语气都淡了三分“没关系，这里面的东西都是我大哥他们送的，送了我，就归我说的算。”
这骤然的冷淡像块冰，猝不及防砸在韶安心上。
他攥着铃铛的手紧了紧，刚才那些发烫的情绪瞬间凉了半截，连带着话都少了底气。
“哦，那、那谢谢你。”顿了顿还是没忍住问出口“你刚刚说的病是什么？”
借着身高差距，玉清若只是放松眼皮，便避开了他的视线，声音浅淡平静“你知道的，我从前不曾有七情六欲。”
自从拥有情绪后，他便很少再回忆那沉寂的百年，不过那并不是什么痛苦的过往。
家人与族人，从来没有说过他怪，只说他是生病了，总有一日会好起来的。
想到这里，玉清若抿了抿唇，或许天生无情无欲，便是希望他能成为一个完美的祭品。
不对不对！玉清若赶紧晃了晃脑袋，不可以再有这种悲观的想法！
正值他胡思乱想之际，手腕却被人轻轻攥住。
炙热的温度与他一贯偏凉的体温有着鲜明的对比，如同骄阳吻上冷月，热的是他慌乱的心跳，凉的是他故作的疏离。
韶安的指尖带着点薄汗，力道很轻，像怕碰碎什么似的“你是不是生气了？”
少年垂头看他，那双眼睛里没了方才的慌乱，只剩小心翼翼的无措“我是不是说错话了？我不是故意的...”
玉清若的心脏像被这力道攥住，一股酸涩直涌到眼眶。
他看着韶安眼底的慌，想起梦中这人也是这样，明明是天不怕地不怕的小魔头，偏在他面前总带着点笨拙的软。
“没生气。”玉清若的声音放得很轻，轻得像怕惊碎眼前的画面“就是突然想起点事，不是你的错。”
韶安的眼睛瞬间亮了，攥着他手腕的力道松了些，却没松开“那我陪你坐会儿？我不吵你，就...就待在旁边。”
玉清若看着他眼里的光，那些疏远的念头，都在这束光里不攻自破。
如果与韶安相守相知是宿命呢？那...其他一切只配叫劫难！
他能自私一次，就能自私第二次！
“我没事，你看看还有没有喜欢的？我一起送你。”玉清若再度扬起笑容，心想我可真是个善变的人。
韶安也这么想，这个弟弟情绪变得真快，难道是无情无欲的后遗症？
这一点，他与梦中的自己不谋而合。
只是现在的他还不知道。
玉清若反手握住他的手，拉着他介绍各式各样的宝物。
他的指尖微凉，却刻意用了几分力道，将韶安的手裹在掌心，像是要将那点失而复得的悸动，牢牢攥进骨血里。
韶安被他拉着，注意力却全不在那些宝物上。
他能清晰地感觉到玉清若掌心的温度，还有那握着他的力道，不重，却带着一种不容拒绝的温柔。
他偷偷抬眼，看向身侧的小孩。
玉清若的侧脸在宝光的映照下，显得格外柔和，长长的睫毛像两把小扇子，在眼睑下投下一片浅浅的阴影。
他的嘴角扬着，带着明媚的笑意，可韶安却莫名觉得，那笑容背后，藏着一丝他看不懂的深邃。
“这个呢？这个是什么？”韶安指着架上盒子里一对巴掌大的精美海螺，试图转移自己的注意力。
玉清若的视线顺着他指的方向看去，介绍道“传音用的，不过不如你们天庭锻造的元水镜好用。”
“是距离有限制吗？”
“不是，它们没有距离限制，可以储存声音，什么时候听都可以。”
韶安疑惑地问“那不是很好吗？”
玉清若俏皮地眨了眨眼“但是元水镜可以看见人呀。”
韶安似懂非懂地，虽然不太理解看见人有什么重要的，但这不妨碍他顺着玉清若的话。
从储物空间里拿出一面镜子递给玉清若“我和你换，我送你一面元水镜，你送我一只海螺。”
玉清若愣了愣，随即笑着收下“好。”然后取出一只海螺交到他手里。
韶安仔细将海螺收好，略显扭捏地嘟囔“我第一次送人元水镜，你也要保存好哦。”
玉清若将镜子捂在心口，认真点头“我会的。”
韶安见他这副珍重的模样，心头骤然一热，原来被人重视的感觉，竟是这般好。
玉清若将元水镜妥善收好，这才重新抬头，面上又恢复了那副明媚轻快的模样“看看还有喜欢的吗？”
他侧身引着韶安往更里面走去，一边继续带他看那些琳琅满目的宝物，一边状似随意地同他闲聊“这两百年，四界同从前一样太平吗？可有魔族作乱？”
韶安耸耸肩“和从前没两样，偶尔有三两个魔族跳出来，也掀不起什么风浪。”
这些事，韶曦他们自然不会特意同他说，可他平时就不爱修炼，整日在天庭里乱跑捣乱，谁离了天庭、去做了什么，他都知道。
毕竟，南天门是他最常去的地方。
玉清若听了，轻轻颔首，心中的忧虑悄然散去，眉眼更柔和了些“那就好。”
不管怎么说这些东西都是玉清若的亲人送的，韶安生怕他再拿出什么宝物相送，连忙开口“看的差不多了，我们回去吧？”
“嗯……” 玉清若略一思忖，出来这么久，曦伯伯该担心韶安在外闯祸了，点头应下“也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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