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先袭来的,是那种令人窒息的高温和极度粘稠的湿气。
在北方,即使是炎热的夏季,风好歹是干爽的。但踏入这片热带雨林,每一次呼吸都像是在吞咽温热的泥浆,不仅无法摄取到足够的氧气,反而逼得胸腔阵阵发紧。
才刚在林地边缘推进了不到五十米,士兵们身上那套号称轻便透气的丛林迷彩服就已彻底湿透,仿佛一张沉甸甸的水牛皮紧紧扒在皮肤上,闷得人头脑发昏、烦躁异常。
“呼……呼……这鬼天气,真不是活人待的!”一名年轻的尖兵抹了一把眼皮上的汗水,大口喘息着。他试图扯开领口透透气,但周遭一丝微风也没有。空气中只剩下树叶腐烂发酵的浓烈刺鼻味,混合着泥土的腥臭和不知名植物的怪味,直冲脑门,熏得人胃里翻江倒海。
脚下的路更是步步惊心。看似平整的黑土,实则覆盖着厚厚一层湿滑的腐殖质。一脚踩空,半条小腿便会直接陷入泥沼,拔出来时带出的黑泥散发着令人作呕的恶臭。
比肉体折磨更摧残人的,是头顶那片遮天蔽日的绿色伞盖。它们将阳光切割得支离破碎,只漏下几点微弱的光斑。
这种诡异的安静,远比战场上震耳欲聋的炮火更令人心生恐惧。因为密林深处充满了不可预知的凶险:也许是潜伏的猛兽,也许是日军的暗堡,更可能是某种见血封喉的毒虫。
“都把眼睛擦亮!注意脚下,警惕头顶!”连长压低了沙哑的嗓音,眼神透着前所未有的凝重。在这座庞大且狂野的原始雨林面前,这支曾在北方平原上所向披靡的铁军,第一次尝到了大自然带来的压迫感。
“呼……呼……这他娘的鬼天气,真不是活人待的!”一名年轻的尖兵抹了一把眼皮上火辣辣的汗水,大口喘息着。他叫顺子,三个月前还在东北的雪原上追击关东军的残部,如今却被塞进了这个巨大的绿色蒸笼里。他下意识地试图扯开领口,把风纪扣解到了最下面,徒劳地用手在胸前扇动,企图能有一丝微风驱散胸口的烦闷。
但周遭一丝微风也没有。高耸入云的树冠像是一道密不透风的铁幕,将外界的气流彻底隔绝。空气中只剩下树叶腐烂发酵了成百上千年的浓烈刺鼻味,混合着地下泥土翻开时的腥臭,以及不知名热带植物散发出的、略带甜腻却让人头晕目眩的怪味,直冲脑门,熏得人胃里翻江倒海。
脚下的路更是步步惊心,甚至可以说,这里根本就没有“路”。看似平整的黑褐色地表,实则覆盖着厚达半米的腐殖质——那是无数代枯枝败叶堆积、腐烂后形成的致命陷阱。
一脚踩空,半条小腿便会直接陷入这种海绵状的泥沼中,拔出来时不仅需要耗费巨大的体力,还会带出一股散发着沼气恶臭的黑泥。“啪叽、啪叽”,整个先遣连的行军队伍里,全是这种令人牙酸的泥水抽吸声。
“别乱动,顺子!”老兵班长老严突然压低声音,一把抓住了顺子正在挠脖子的手。老严的眼神如同鹰隼般锐利,他粗糙的手指极其利索地从顺子的衣领内侧捏起了一个黑乎乎、软绵绵,正在不断蠕动膨胀的肉虫。
“是水蛭。这鬼地方的特产,硬拔会把它的口器留在肉里,不仅会流血不止,还会感染溃烂。在雨林里,一个小伤口就能要了你的命。”老严一边说着,一边从口袋里摸出一个防风打火机,凑近那条吸饱了血的水蛭烫了一下。
伴随着一股蛋白质烧焦的微臭,水蛭蜷缩着掉了下来,顺子的脖子上留下了一个不断往外渗血的红点。
如果说步兵先遣队面对的是肉体与心理的双重折磨,那么对于习惯了在广袤平原上纵横驰骋、以速度和装甲厚度碾压一切的重型装甲部队而言,这里则是一场彻头彻尾的机动性灾难,一场几乎将他们的骄傲按在烂泥里摩擦的噩梦。
在步兵艰难劈砍出一条仅容单车通过的逼仄通道后,远征军的装甲前锋——配备了数十辆最新型五九式中型坦克的重装突击营,开始向这片“绿色地狱”发起试探性冲击。
“轰——隆隆!”
十二缸水冷柴油发动机爆发出的巨大轰鸣声,瞬间撕裂了雨林的死寂。沉重的履带无情地碾压在松软的腐殖土上,发出沉闷的低吼。三十六吨重的钢铁猛兽在起步的瞬间剧烈颠簸,粗大的排气管喷吐出浓烈刺鼻的黑色柴油尾气。这些尾气在外界没有风的情况下无法散去,瞬间就与林间的潮湿瘴气搅和在一起,形成了一片伸手不见五指的毒雾,呛得跟进的步兵们眼泪直流,剧烈咳嗽。
驾驶舱内,五九式坦克的驾驶员们早已敛去了往日里在大平原上冲锋时那种睥睨天下的从容。狭小的舱室内,温度已经飙升到了极其恐怖的五十度以上,这里简直就是一个全封闭的钢铁烤箱。
“老王,注意转速!这里地太软,别陷进去!”车长李铁军通过车载内部通讯器大声吼道。
驾驶员王浩双手死死攥住两根操纵杆,手心里的汗水让防滑的胶皮都变得滑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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