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的领悟，将是区别于‘规则之法’的力量。”
话音落下，洛凌成周身的空气仿佛都凝滞了几分。
洛可可微微蹙起眉头，清澈的眼眸里满是不解。
洛凌成将她的神情变化尽收眼底，眼底掠过一丝笑意，他知道，自己方才的话太过凝练，洛可可此刻未必能立刻领会其中的深意。
毕竟，无论是抗衡神的力量，还是所谓“新的领悟”，都太过虚无缥缈。
他顿了顿，语气放缓了几分，似乎在斟酌着措辞，避免太过晦涩，也避免太过直白而失去了引导的意义。
沉默了约莫三息的时间，他才缓缓开口，问道：“可可，你觉得，人类的力量，有极限吗？”
这个问题来得太过突然，太过突兀，洛可可微微一愣。
她下意识地张了张嘴，脑海里第一时间浮现出的答案，便是“没有极限”。
从小到大，无论是踏上修行之路后遇到的每一位同伴，亦或是她自己亲身经历的无数次战斗与突破，都在告诉她一件事。
人只要敢于拼搏，敢于一往无前地继续前进，敢于在绝境中挣扎求生，力量就永远没有尽头，就永远没有无法突破的壁垒。
她曾见过资质平庸的冒险者，凭借日复一日的坚持，突破了自身的桎梏，从凡人一步步踏入传奇之境。
她曾见过身陷绝境的战士，在濒临死亡的边缘爆发出惊人的潜力，打破了世人眼中“不可能突破”的瓶颈。
洛可可自己更是如此，从一个懵懂的小家伙，一路披荆斩棘，历经无数次生死考验，打破了一个又一个修行路上的枷锁，如今已然成为能够独当一面的强者。
在她的认知里，人类的力量没有极限，这不仅是一种信念，更是真理。
可就在那句“没有极限”即将脱口而出的瞬间，她的话语却猛地顿住了，舌尖像是被什么东西堵住一般，再也说不出一个字。
眉头蹙得更紧了，眼底的错愕渐渐被犹豫和沉思取代。
她忽然意识到，这并不是一个简单的...可以随口回答的问题。
洛凌成既然会问出这个问题，必然不是想要一个充满热血却毫无深度的答案，他想要的，或许是她经过深思熟虑后，最真实的感悟。
而洛可可比任何人都清楚，人，在某种程度上，其实是有极限的。
修行之路，从来都不是一帆风顺的，每一步都布满了荆棘与坎坷，而瓶颈，便是横亘在修行者面前最难以逾越的高山。
寻常的冒险者，终其一生，大多只能停留在寻常冒险者之境，能够突破到英雄境的，已然是天赋异禀，毅力惊人之辈。
而从英雄之境踏入传奇之境，更是难如登天，千军万马过独木桥，无数修行者穷尽一生，也只能在英雄之境的巅峰徘徊，最终郁郁而终。
即便是有幸踏入传奇之境，也并非一劳永逸，传奇境之下，又分为四个大的境界。
每一个境界之间的差距，都如同天堑一般，每一次突破，都要付出常人难以想象的代价，甚至要赌上自己的性命。
古往今来，人类从来都没有停止过突破瓶颈的脚步，一代又一代的强者前赴后继，用自己的努力和牺牲，为后人开辟出一条又一条前行的道路。
可即便如此，一个肉眼可见的事实便是，突破的难度，正在变得越来越高。曾经，或许百年之内，人类便能出现一位被命运眷顾的强者，突破到新的境界。
而如今，数百年内，都没有人能真正敲碎冥宙境界的壁垒。
即便是她洛可可，凭借着得天独厚的天赋找到了方法，即便如今在她的努力下，那层壁垒已经出现了一丝裂痕，距离被打破似乎只有一步之遥，但她心中始终有着一丝不确定。
她忍不住去想，若是真的打破了冥宙之境的壁垒，踏入了那个传说中的境界，人类就真的没有瓶颈了吗？就真的能够拥有无限的力量了吗？
答案恐怕是否定的。
毕竟，目前整个世界之中，明确拥有冥宙之上实力的，只有两位混沌强者——菈拉米亚和爱丽丝。
这两位强者，早已踏入了冥宙之上的境界，实力强大到令人仰望，即便是众神，在她们面前也讨不到便宜。
可即便是这样的强者，也依旧被困在了各自的境界里，停滞不前，已经卡在那里很久很久了，久到连她们自己，或许都快要忘记了突破的滋味。
连冥宙之上的强者都有无法突破的极限，更何况是普通人，更何况是那些还未踏入冥宙之境的修行者？
而且，退一万步讲，别说是人了，就连高高在上、被世人奉为信仰的神，也有自己的极限。
洛可可自己的亲生父亲——伟大的【夜】，便是最好的证明。
夜的实力强大到极致，曾经凭借一己之力，镇压了无数叛乱的神只，让众神臣服于他的脚下，成为了最强大的神只。
可即便是这样强大的【夜】，在普世者的面前，却依旧显得有些无力。
如此一来，这世间万物，无论是凡人、修行者，还是高高在上的神，理论上，都有一个无法逾越的极限。
这个认知如同一块巨石，压在洛可可的心头，让她原本想要脱口而出的“没有极限”，变得无比沉重，再也说不出口。
她深吸一口气，缓缓闭上双眼，脑海里思绪翻涌，一边是自己从小到大坚守的信念，一边是现实中残酷的事实，两者相互交织，相互碰撞，让她陷入了深深的纠结之中。
她知道，洛凌成问这个问题，必然有他的深意，而她的回答，也或许会影响到洛凌成所谓的“新的领悟”。所以，她不能敷衍，不能草率，必须给出一个最真实的答案。
片刻之后，她缓缓睁开双眼，眼底的迷茫和犹豫渐渐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近乎沉重的坚定。
她已经做好了决定，准备实事求是地回答洛凌成的问题——人类的力量，是有极限的。
毕竟，无论是现实中的瓶颈，还是神与混沌强者的困境，都在无声地证明着这一点。
可就在她张开嘴，准备说出那个“有”字的时候，她的脑海里，却突然闪过了一群人的身影，一群特殊的、让她永远无法忘记的家伙。
往日之影。
那群人，都是她过去曾经救赎过的人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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