深夜,万籁俱寂。
青龙已然玩累了,整个头颅都拱在小狼的腹部,找了个舒服的姿势,呼呼大睡。
简直没眼看。
她坐在窗台,杯子里淡蓝色的液体像星空一样,在光影里,明明灭灭。
她喝了几口,度数似乎不低。
“家主,宋中将来访。”
“哦?让他进来吧。”
“是。”
宋栖尧在管家的带领下,一步一步走向城堡深处。这里大得不可思议,很快,他便看见了他的精神体,瘫软得跟个饼一样当着青龙的抱枕。
往日里锋利的爪子,完全收敛了起来,甚至还乖乖巧巧的搭在青龙的鳞甲上,像是猫咪踩奶一样。
他冰冷的脸腾的一下红了。
不知是羞的,还是恼的。
会客厅很大,大得像一座被遗忘的殿堂。穹顶高悬在上,绘着繁复的星象图。
她就坐在那张深天鹅绒的沙发里,陷得很深,黑色的睡衣松垮地裹着她,锁骨那道浅浅的弧线,白得几乎要融进暗处。
她的脚蜷在沙发上,赤着。
他这才惊觉,已经很晚了!
可他为什么会在这里?
他只是感应到精神体的所在位置,不知不觉间,就走到了这里,还鬼使神差的叩响了门。
真魔怔了。
他的呼吸有些乱。
视线落在她身上便再也挪不开了。
她睡衣的领口太宽了。
耳根烧了起来,热度一路蔓延到脖颈,连手心都沁出了汗。
她抬起眼,落在他身上。然后抬手,随意地指向对面的沙发。
“请坐。”
她的声音没什么起伏,客气又疏离。
他依言坐下了,却只坐了沙发的前三分之一。
背脊挺得像一柄标尺,双手规规矩矩地搁在膝头,指节绷得泛白。严谨深色的作战服,与他耳根那抹可疑的绯红形成了某种极致的反差。
她靠在沙发里,歪着头看他,像看一只误闯殿宇的夜鸟,不紧不慢的开口道:“不知宋中将深夜来访,有何贵干?”
他喉咙滚了一下。
几秒钟的沉默里,他只听见自己的心跳声,重得几乎要压过窗边风铃的轻响。
他垂了垂眼。
“我,我是来找我的……精神体。”
话说出口的瞬间,他自己都感到窘迫。
这个理由真是逊毙了。
因为,精神体是可以强制召唤回精神海的。
并不需要亲自去找。
而他的精神体自从那次被净化过后,变得越发失控。尤其是今天,那种牵引和渴望,变得越发剧烈。
他放任了。
也许,他心里那股隐秘的期待从未消失过。
他想,说不定他的精神体能找到她呢。
但是……
他抬眸,迎上她的目光。
他不知道自己看起来是什么样子。
耳根烧着,脊背僵着,双手还在膝头攥紧又松开。喉咙发涩,心跳一下一下加重。心里沉着一口气,他还是问出了口:“你……是那天救我的人吗?”
她没说话。
指尖轻轻叩了一下杯壁,淡蓝色的液体在杯中晃了晃,碎星般的光点浮沉一瞬,又重新落回深处。
“如果我说是,宋中将会怎么处理呢?”
闻言,宋栖尧的心一下子定了。
瞳孔瞬间放大。
像悬在悬崖边很久的人,突然踩到了实地。胸腔里鼓噪了很久,无处安放的震颤,在这一刻归于宁静。
他找了那么久的人,在无数个失眠的夜里反复描摹的那道模糊轮廓,原来就坐在这里,用一句轻飘飘的反问替他解开了所有的困惑。
冷峻的眉眼间,有什么东西一寸一寸地化了。
他的唇角动了动,一个压不住的笑意从嘴角钻了出来:“我的命是您救的,它属于您。我会保密,绝不会泄露半个字。”
她抿了一口杯子里的液体,悠悠道:“那么,宋中将预备拿什么来还呢?”
宋栖尧微微倾身,声音里带上了一点小心翼翼,像靠近一只随时会飞走的蝶:“我的全部身家,可划到您的名下。而我本人,愿意听候您的差遣。”
“听起来,倒像是不错。”
谁会嫌钱多呢。
拿钱买他的命,很合理。
她站了起来,走到他的面前:“不过,我想要你做一件事。”
太近了。
近得他的鼻翼里全是她的气息。
宋栖尧下意识屏住了呼吸:“什么?”
她伸出了手,冰冷的手指抬起了他的下颚,然后缓缓地、不容抗拒地向上抬。
他的头被迫仰起。
穹顶的残星落入他的视野,那些模糊的星象图,在这一刻统统成了他注视她时的背景板。
“你现在的职位太低了。”
“我要你成为大将。”
她的声音很轻,带着睡意的沙哑。
却不容置疑,一锤定音。
中将这个职位,对于很多普通人来说,是一生都无法企及的天花板。尤其是像宋栖尧这种没背景,没关系的。
他能做到这个地步,已经算是非常厉害了。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