医务室里配备了高级的疗养舱，只要不是狂暴值和精神力损伤，一些外伤什么的，只需要躺进去十来分钟，便可痊愈。
她坐在外面等，手上的极乐鸟翼凤蝶轻得不可思议。
这只，明显还没有觉醒它的天赋技能。
蓦地，指尖上的凤蝶渐渐消失，它回到了姜云的精神海。疗养舱外，屏幕上的数据急剧波动，姜云的脸上更是发生了异变。
有什么东西正从他的皮肤之下苏醒、蔓延。
两道细若游丝的金线从眉弓上方蜿蜒而出，沿着太阳穴向下攀爬，掠过颧骨时忽然绽放成细密的鳞片，每一片都只有指甲盖的百分之一大小。
他的唇色变得很浅，透出底下血管的暗紫色，那是极乐鸟翼凤蝶幼虫时体内积累的毒素，此刻竟在他的唇上凝成一层珠光般的薄膜，看起来诱人又危险。
这一刻，他不再完全是姜云。
是人，也是蝶。
校医蹙着眉头，紧紧盯着数据，一旦异常超过了阈值，就得启动预案了。
“林医生，他怎么样了？”
“精神体正在蜕变。”
“他的精神海和精神体此时都十分脆弱，能不能渡过这一劫，就看他的造化了。”
渡得过，觉醒天赋技能，精神力也许会更上一层楼。渡不过，一辈子也就这样了，甚至有可能会对他的精神海造成不可逆的伤害。
林医生叹了一口气：“他的状况不容乐观。”
原本只有六十七的狂暴值一路飙升，他似乎陷入了一个无法醒来的噩梦，精神状态岌岌可危。
倏地，林医生话锋一转，询问道：“叶玄星同学，你那儿有高级向导素吗，低级向导素对他不管用了。”
闻言，她的瞳孔里划过了一抹异样。
“校医室没有吗？”
“高级向导素太稀缺了，上周用完后，还没来得及补货。而姜同学现在只有注射高级向导素，对他的情况才是最有利的。”
“除此之外，别无他法。”
“不过，如果有高等级向导在，那就什么都不需要担心了。可惜，高级向导早就消失在时间的长河里了。”
“唉，如果叶同学没有的话，我叫人加急送一下，就是不知道姜同学能撑多久。”
现在的每一分每一秒，对于姜云来说，都是极其凶险的。
精神体蜕变，这可是万中无一的案例。
“我有。”
她伸出了手，一根试剂赫然躺在她的掌心。
林医生一震，他只是随口一问，她还真有？
高级向导素，现在可是有价无市。
她还挺舍得。
他捏着注射器，针尖刺入姜云臂弯的静脉时，空气中便炸开一层薄薄的、肉眼几乎不可见的银色雾霭。
向导素逸散了。
无声无息地扑了他满脸。
这其实是很正常的事。
但……
这气味不同于以往任何一支试剂！
像深冬初雪后劈开的松木，清冽里裹着暖意。
他捏着注射器的手指骤然收紧，指节泛白，可身体却违背意志地松弛下来。脊椎一节一节地软塌，整个人像被抽走了骨架，轻飘飘地踩在了云絮上。
精神海在沸腾。
那些经年累月淤积的暗礁与漩涡，此刻被一股温热的潮水漫过，寸寸抚平。
而被注射了一整支的姜云，他的狂暴值监测仪上的数字肉眼可见地极速下滑。
林医生踉跄了一下，立马撑在了病床的扶手上，他的视野开始模糊，睫毛上沾了湿意，竟分不清是生理性的泪水还是向导素带来的幻觉。
不合常理。
太不合常理了。
他从业十七年，经手的向导素不下万支，从没有哪一管能让哨兵在距离注射点半米远的位置就被影响到这种程度。
更别说，这还仅仅是逸散出来的残羹冷炙。
可想而知，那针管里真正注入姜云体内的剂量，该是何等可怕的存在？
他的后知后觉来得猛烈，后颈的汗毛根根竖起，一个荒诞的念头破土而出，这根本不可能是人工合成的！
实验室的提纯技术再精进，也造不出这种近乎原始的、带着呼吸感的诱惑力。
它像活物。
有温度，会缠绕。
能钻进人的骨髓里跳舞。
此时此刻，校医室外，走廊那扇半开的窗忽然灌进一阵穿堂风，将门缝下逸出的、残存的气味因子卷了出去。
路过的哨兵，皆是一顿。
鼻翼剧烈翕动，瞳孔在瞬间放大又收缩，像猎犬捕捉到了百里外的血腥气。
一个两个的，脖颈以一种近乎痉挛的角度扭向校医室的方向。
死死的盯着。
“什么味道？”
“好香啊。”
不知是谁先开了口，嗓音沙哑得像是砂纸磨过铁锈。
“我艹！”
“我不行了。”
“我腿好软……”
“校医室在干什么！”
香味铺天盖地的漫过来了。
它无声无息，却比任何警报都更具侵略性。
甜得凛冽，暖得蚀骨，带着某种令人头皮发麻的、来自于基因层面的熟悉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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