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道声音苍老,中气虚弱,却自带一股威严。
何铁手悚然一惊,猛地回头望向里屋。
瘫在地上的鲜于通更是浑身剧烈一颤,面如死灰,豆大的汗珠从额角滚滚滑落。
床榻上,穆人清竟已坐起,一双老眼虽黯淡,却死死钉在鲜于通身上。
他缓缓下床,一步一步走来,身形比寻常乡间老者还要瘦削,可那股不怒自威的气势,落在鲜于通眼中,却比催命的阎王更叫人胆寒。
“还要多谢苏庄主,助老夫化解了毒素。”穆人清转向苏忘,对他深深一拱手。
“穆前辈客气,举手之劳。”苏忘回了一礼。
他方才替穆人清把脉时,便不露声色留了一缕精纯的真气在穆人清体内,如春风化雨般,一点点消磨那毒素的根基。
方才询问何铁手之际,他察觉到穆人清的呼吸节奏趋于平稳,这才再度将话题引到黄真之死上。
“孽障!”
穆人清深吸一口气,再转向鲜于通时,眼中已是痛心疾首。
“你素来与人为善,待人接物极有分寸,华山上下,师兄弟们都对你信服有加……你师兄,黄真不止一次与我提起过,要举荐你为下一任掌门……”
他声音发颤,说到此处,心中悲苦,再也说不下去。
“可恨我识人不明!恨不得现在就毙了你这欺师灭祖之徒!”
穆人清抬起手,却又无力地垂下,终究是功力尽失,连发怒的力气都显得奢侈。
苏忘看着这一幕,也是一叹。
他将手中折扇递给穆人清,开口道:“贵派的门内之事,我不便多嘴。不过……”他伸手一指何铁手,“此人于我还有用,需靠她寻人。”
何铁手对穆人清下药,更是贪图其武学传承。
苏忘也不好问都不问直接将人带走,最起码的面子得给。
好在穆人清是明事理的人,他小心收下折扇后缓声道:“她虽对老夫下药,却未曾伤及门人,门内传承也不曾得手。苏庄主自可带去。”
“如此,多谢了。”
穆人清又对他拱了拱手,接着问道:“苏庄主可是要去会会那东方不败?”
他方才在床上醒来,虽未搞清楚所有事情的来龙去脉,却也将苏忘与何铁手的对话听了大半。
“那魔头威震天下,想来实力更胜任我行。只恨老夫功力尽失,不能助阁下一臂之力。”
“穆前辈安心调养便是,”苏忘笑道,“能与这等高手交手的机会可不多,还是暂且让于晚辈吧。”
他说得轻描淡写,浑不在意。
“那我等,便不打扰了。日后若有机会,再登门拜访。”
若何铁手所见之人当真是东方不败,那任我行便危险了。他与任盈盈相处多日,总不能眼睁睁看着她爹被人打死。
“恭候大驾。”
苏忘拿起何铁手的软虹蛛索,信手一抖,蛛索便灵蛇般缠上何铁手的腰身,紧接着伸手,在何铁手惊呼声中将她整个人提了起来。
穆人清眼见两人开门离去,不由长叹一口气。
最终还是跟着走了出去。
苏忘就这么随意提着何铁手,大摇大摆地在华山派的院落中走着。
这姿势,饶是何铁手这苗家姑娘性子再大胆,也有些遭不住了,一路上华山派弟子投来的异样眼神,让她面皮发烫,脚趾都缩成一团。
“你、你放开我!我自己能走!”
苏忘懒得理她。
含沙射影这等暗器说用就用,只是让你丢点脸面,算我心肠好了。
华山弟子们不明就里,但苏忘是跟着鲜于通进来的贵客,也不敢阻拦。
待看到紧随其后出来的穆人清时,更是顾不得其他,纷纷惊呼着聚拢过去。
“你再不安静些,我就把你扔地上拖着走。”
眼见快要靠近任盈盈所在的客房,苏忘低声发出威胁。
何铁手满心不甘,却也不愿真如游街一般被拖在地上,只能恨恨地闭上了嘴。
苏忘走到门前,“笃笃笃”地敲了三下。
屋内静了一瞬,才传来任盈盈怯生生的声音,好似做贼被抓了现行。
“……谁?”
苏忘面色古怪,把手中提着的何铁手举高了些,视线相对,用眼神示意她来回答。
何铁手不明所以,但知晓此刻身家性命全握在此人手中,只能心不甘情不愿地开了口。
“是我,来送饭。”她顺着苏忘的口型,说得万分别扭。
“我、我们……我们正休息呢,不吃了!”
房内传来任盈盈强绷着的声音。
苏望险些没笑出声,再度用眼神示意。
何铁手咬着牙,继续道:“那怎么行?你们可是……贵客。那位……公子不在吗?”
“在、在的!我们……我们正在……”
“哈哈哈哈!”苏忘再也忍不住,笑出了声。
房内骤然沉默。
下一刻,一声夹杂着羞愤的厉喝响起。
“苏!忘!”
“唰!”
房门被一道凌厉的剑光从中劈开,剑锋余势不减,直奔苏忘而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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