开拓者杯总决赛的喧嚣在卡瓦莱利亚基的夜空中渐渐消散。祭月骑士夺冠的消息如同风暴席卷了整个城际网络，但她本人却在庆祝的浪潮中悄然退回了顿涅托克的宁静。
第二天清晨，一辆低调的深色轿车停在了温娜居住的公寓楼的东门外。
青帷前来通报时，温娜正独自坐在宿舍窗边喝茶。叶莲娜去了公共厨房，说是要给许久不见雪怪小队的人做一顿乌萨斯风味的早餐。温娜放下杯子，看向青帷。
“紫缄工造派来的，说他们想要再次与你见上一面。”青帷顿了顿，“来的人说，你的装备内部检测出了严重的裂痕，需要与你当面说明情况。”
温娜的手指轻轻敲了敲桌面。“什么时候？”
“现在。车在外面等着。”
温娜站起身，换了一身干净的深色便装。她没有叫叶莲娜，也没有告诉任何人。
她能够察觉到，紫缄工造并不是单纯为了装备问题才来找她。
深色轿车驶离顿涅托克，穿过卡瓦莱利亚基繁华的街道，最终停在那栋如同黑色石碑般沉默的大楼前。落地的黑色玻璃倒映着天空的云层，像一面黑色的镜子。
前台依旧是那位穿着深色制服的女性。她看到温娜独自前来，微微躬身，没有多言，直接将引向那部独立的电梯。电梯平稳上升，楼层数字快速跳动，最终在顶层停下。
电梯门门打开，顶层的经理室依旧空旷，落地窗外是整座城市的全景。尼古拉·彼得罗维奇·沃罗诺伊站在窗边，手中端着一杯深红色的茶。
听到电梯声，他转过身，眼眸落在温娜身上，微微颔首致意。
“欢迎再次光临，殿下。请坐。”
温娜在长桌旁坐下。尼古拉没有回到主位，而是在她对面坐下。
“总决赛我看了。您的剑技，精准得令人赞叹。恭喜。”
温娜微微点头。“谢谢。”
尼古拉放下茶杯，沉默了片刻。他的表情变得比上次更加郑重，那双浅灰色的眼眸深处，似乎有什么东西在缓缓流动。
“上次您来，我们只做了初步交流。今天，我想把一些事情坦白告诉您。因为我们希望得到您的帮助。”
温娜看着他，等待下文。
尼古拉站起身，走到墙边，按下一个隐藏的按钮。一幅巨大的投影屏幕亮起，上面显示着伊比利亚半岛的地图，标注着密密麻麻的数据和红点。
“您应该听说过伊比利亚的‘大静谧’。那是很久之前一场席卷沿海的灾难。那场灾难之后，曾经的海权强国伊比利亚一蹶不振。”
尼古拉顿了顿，接着说到:“伊比利亚的中央对地方的管理弱到了一个前所未有的地步，这就导致了地方上出现了许多教派——其中，尤以深海教会最为强大。虽然它的起源已无从考究。”
他指着地图上那些红点：“深海教会崇拜的不是神，而是深海中真实存在的古老生物——海嗣。它们不是源石感染的产物，也不是什么现实意义上的自然生物，而是一种远比泰拉现存文明更古老的生态体系。它们可以从物理和精神层面同化其他生命。深海教会的信徒自愿被同化，成为海嗣的先锋。”
温娜的表情依旧平静，但她的目光变得更加专注。
尼古拉继续说：“从国家的尺度上来说，风暴教会与深海教会对抗的时间不长——我们是一个新兴的教派。风暴之主为黄铜神甫们究学的航船指点迷津。我们相信科学，相信工业，相信理性可以战胜愚昧和疯狂。”
他眯起眼，轻轻啜饮着冒着热气的红茶。
“我们最开始在伊比利亚沿海部署了大量的生物兵器——巡境猎者，但是每一名巡境猎者都是教会无法复制的资产，面对深海教会或海嗣，在仅凭这些稀少的生物兵器，我们无法与深海教会抗争。”
他的手指在地图上滑动，屏幕上的数据不断跳动：“我们的猎者在初期取得了不错的战果。它们强悍果决，不惧污染，在海嗣的几个主要苏醒通道上建立了防线。但深海教会在进化。海嗣在适应。最近半年，我们被逐渐压制，防线在不断收缩。伊比利亚的沿海地区已经出现了‘污染’——源石技艺失效，生物出现异变，甚至有人类开始自发地走向海洋。”
他转过身，看着温娜：“我们缺少一名信标，去鼓舞战士的士气，去充当战士们的精神旗帜。我们的工程师可以制造兵器，但兵器需要人来使用。”
他没有提起任何关于“风暴血脉”或“神嗣”的词。他只是坦诚地看着温娜，目光里没有教会特有的神秘主义的狂热，只有属于理性者的、冷静的评估和恳切的请求。
“您应当认真考虑尼古拉先生的提议，温娜小姐。”
巫妖王阿拉希尔不知何时出现在房间的另一侧，他身披紫色长袍，莹白色的骷髅头被兜帽遮掩，只露出一双幽深的、魂火如同烈焰般深邃的眼睛。他缓缓走到长桌旁，在温娜对面坐下。
“温娜小姐。”巫妖王的声音低沉温润，“尼古拉先生说的是实情。我不是风暴教会的人，但我目前的研究，以及主的意志——伊比利亚的深海，有您需要的东西。”
他看着温娜，那双眼睛里似乎蕴含着什么更古老的意志：“深海教会的力量之所以难以对抗，不是因为他们拥有更强的武器，而是因为海嗣掌握着一种……嗯，认知污染？濒临海嗣的人，会逐渐失去对‘自我’的确认，开始认为被同化是进化、是解脱。这种污染是精神和意识上的。风暴教会的生物兵器不怕这种污染，教会的战士也不怕——但那些平民们不行，他们会在与深海教会的无序对抗中逐渐迷失。”
尼古拉接过话头：“我们只是请求您——以自己的意志，以您的剑，来帮助我们，帮助那些在伊比利亚沿海苦苦支撑的人们。作为交换，风暴教会会为您与您的同伴们提供力所能及的全部情报和后勤资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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