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是她有轮回的机缘,说是道则给她生,但天道在安排她的人生。
如今的凤凌霜听着曾经的自己在讲根源,她心中愤怒。
一个人被反复鞭笞如何不绝望?
哪怕是神也无法经受这样的试炼吧?
本是天地孤魂,禹禹独行踏过千沟万壑,她依靠自己求生的本能踏破千山万水,经过万般蹉跎修得至高无上道法,因一时怜悯之心起而伸手渡人,他们虔诚礼拜,最后成了升米恩斗米仇。
若说早知不该救。
但即便再来,仍旧会伸手。
因为她只需翻覆手掌而已。
可再来,就不会再信那些虔诚叩拜了。
人心不足蛇吞象,欲继续登高望远,唯有靠己身行修。
如今的凤凌霜在参悟。
彼时的凤凌霜在承受痛苦。
她道,人心难渡,有心渡人,不如自救。
她不想借谁人之手重来,因为要偿还。
为此道,“莫元初,你不要妄想从我这儿得到任何回报。”
莫元初听着难免失落,他道,“你无需认为我想得到什么才做这些。”
“何必呢?”
“或许你也可以这样理解,天地太空旷,帝级都殒灭了,我觉得这样没意思,所以我无聊,因此四处捡起你道则碎片聊慰我苍茫的人生。”
彼时的凤凌霜竟不知该说什么,她沉默片刻问,“都殒灭了吗?”
莫元初道,“是,没剩几个了,你有你的恩仇难消,别人也有怨恨难解,倒是挺有意思。”
“那你的呢?”
“我的……”
莫元初愣住。
他的际遇,遭遇,经历,过去和未来呢?
彼时的凤凌霜看着沉默的人问,“魔界不太平,而你日渐式微?”
莫元初道,“是,所以才受伤。”
也才遇见你啊。
老实说,他愿意用前情蹉跎换取这份遇见。
她成了他眼中一道光,那光红艳艳的,比朝阳旖旎,比晚霞绚烂。
记得被她救醒后,她离开了,他睁眼只看到一袭红色背影飞奔而去。
然后他昏迷半晌,醒来还趴在原地,倒是没什么大碍了,还能站起来四处走走。
他觉得这地方很纯粹,魔界暗无天日,那些鸟语花香,蔚蓝天幕只能出现在幻境里。
魔族的人喜欢黑暗的颜色,如各自的心,天性嗜血好杀。
他受伤误入这纯白地界,真的是误打误撞。
这也得益于那忠诚的手下,他拼尽全力就为把主人扔在安全地带,然后那下属直接被化成血水消失在半空。
他的世界很残酷。
以致他无法像她这样受万人簇拥朝拜。
他起身走在冰原上,当走到人群里,他看到她身着红衣艳绝如华。
她扫过来一眼,并未说任何,不过眼里分明在警告,像是在说,我说过了,你醒来就离开,可你为什么还在这里?
莫元初自然不敢反驳,只能躲在人群里隐藏起一身魔气。
也亏得他往日因为受太多折磨而总喜欢跑人间,因此在隐藏气息方面,倒是玩得炉火纯青。
他站在人群里看着她,看得入神,以致被人发现了,那人问,“你是我们这儿的人?”
莫元初谎称,隔壁的。
隔壁的和这里的人水火不容,偶尔打打杀杀在所难免,这就是个原始部落,隔壁过去是海水,都知道那里绿草如茵,还说万物生机盎然,可这边的人很少能度过那大海。
彼时的凤凌霜是不建议这些人出去的,她不可能护送,他们想出去,只能自己找路,她没有义务当引路人。
她本来也不想留守于此,是他们跪求,她想着这地方还不错才停了下来。
这人一旦习惯待在一个地方,还真就不想费心费力继续跋山涉水,想来也是懒了的缘故。
或者她本意是想护着这里的子民。
他们想离开故乡,她也不拦着,但他们追问关于外面是怎般她是不会回答的,只道苦的喜的你们自己去寻。
她只负责教导一些年轻子弟学习术法,那些个天赋不错的人学得自保之法后就想去更远的地方。
有人在离开前会跟她道别,但有人不会。
有人说,“圣者藏私。”
她没有全心全意教导族人。
某些人认为她是故意的,觉得她是在防备,一定是怕别人比她更厉害,她怕被取代。
大家的心思是什么时候变成这样?
她不知道,也不想去追究。
她想说的是,我若想离开,你们拦不住,也求不起。
所以不是你们困住我,而是我懒得动。
莫元初待在这地方好多天,每天躲在别人看不见的角落里偷听。
然后他知道这些人不是真心感激她的存在。
有人还道,“圣者其实很可怜,看着不老不死,容颜貌美不衰,可她始终一人。”
有人道,“那话不是说了吗,欲受其冠,必承其重,她想嫁人,那就把圣者之位让出来。”
“可是说实话,她若不当圣者谁来当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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