瓶子上的标签写着“玉乃光”,黑羽认得这个牌子,一瓶够普通上班族半个月工资。
黑羽翻了个大大的白眼。
他把面具从脸上扯下来随手往桌上一扔,整个人瞬间松垮了下来。风衣被他扯开甩在椅背上,然后毫无形象地扑倒在床上,像一条缺氧的咸鱼一样滚了半圈。
“白马,你要是再这么玩,我就要在门口装个陷阱,专门针对那种半夜不睡觉的官二代。”
白马探挑了挑眉,放下酒瓶。
“大功告成?”
黑羽把脸埋在枕头里,声音闷声闷气的。
“累死了。你要是再问,我就要收咨询费了。按秒计费,概不打折。”
白马探没接话,而是起身走到床边。
他看着黑羽那只微微颤抖的右手,袖子在刚才的动作里滑上去半截,露出手腕上那片触目惊心的红痕。那红色像是从皮肤底下渗出来的,在暖黄的灯光下泛着不正常的暗光。
“需要我叫医生吗?”
黑羽翻过身,仰面朝天躺着,大口大口地喘气。
“医生治不了这玩意儿。给我口酒喝,比什么药都管用。”
白马探倒了两小杯清酒,递了一杯过去。
黑羽接过酒杯,一仰脖子,辛辣的液体顺着喉咙灌了下去。京都的清酒后劲儿大,一股热流瞬间在胃里炸开,让他那近乎冻结的神经稍微缓和了一点。他又把杯子递回去,意思是再来一杯。
“你今晚可是闹出了不小的动静。”
白马探给他续上,语气随意得像在聊天气,但眼神落在黑羽那张略显疲惫的脸上,停留的时间比正常社交距离长了不少。
“绫小路警官现在还在寺庙里抓狂呢。他觉得那个入侵者一定是掌握了某种瞬间移动的技术——毕竟烟雾里来去自如,还能在狙击镜底下玩消失。”
黑羽嘿嘿笑了一声,接过第二杯酒又灌下去。
“让他猜去吧。这种物理学解释不了的事情,最适合用来折磨侦探的脑细胞了。你别说,想想那老头现在焦头烂额的样子,我这手好像都不那么疼了。”
白马探沉默了一会儿,突然换了个话题。
“那块手帕,你丢了?”
黑羽喝酒的动作一顿。
他想起那块沾了灰尘、饭团米粒、还有自己擦过嘴之后随手扔在泥地里的爱马仕手帕,那东西现在应该还在寺庙后院的某个角落里躺着吧。
“啊……那个啊。由于某些不可抗力,它现在可能正在京都的某个垃圾填埋场里发光发热呢。”
白马探叹了口气。
“那可是限量版。我托人从巴黎带回来的,等了大半年。”
黑羽斜眼看着他。
“大侦探,你半夜翻窗进来,就是为了跟我探讨你的限量版手帕?要不要我现在出去给你找回来?”
白马探放下酒杯,身体微微前倾。
灯光下,他的眼神变得认真得有些可怕。那种眼神让黑羽觉得,自己像是被某种大型食肉动物给盯上了——虽然这头食肉动物穿的是真丝睡衣,手里握的是清酒酒盅。
“黑羽。”
“嗯?”
“你到底在玩什么火?”
黑羽握着酒杯的手紧了紧。
他漫不经心地笑了笑。
“玩火?我这人最怕烫了。我只是在做该做的事——给观众一个惊喜,然后华丽地退场。这不就是我的风格吗?”
白马探并没有被这种俏皮话糊弄过去。
他伸出手,似乎想去触碰黑羽那只受伤的手,但最后只是悬停在半空,顿了顿,落在了床沿上。
“组织的人,不是观众。”
“他们是食尸鬼。”
黑羽沉默了。
屋子里突然变得很安静,安静得能听见窗外的风声,还有远处偶尔传来的乌鸦叫。
酒杯里的液体在灯光下微微晃动,映出黑羽那双深邃得看不见底的眼睛。
他突然开口。
“白马。”
“如果有一天,我真的掉进黑暗里,彻底洗不干净了……你会抓紧我吗?”
这句话问得没头没脑。
像是醉话,又像是某种藏在玩笑底下的真心试探。说出来之后他自己都有点后悔。
这种话太矫情了,一点都不符合他平时的人设。
白马探没有立刻回答。
他盯着黑羽看了很久。
久到黑羽都觉得有些尴尬,准备打个哈哈把这件事翻过去的时候——
白马探突然俯下身。
两人的距离瞬间拉近。
黑羽甚至能闻到对方身上那股淡淡的清酒香气,混着那种名贵的木质熏香,竟然意外地不让人讨厌。
“我不会让你掉进去。”
白马探的声音很轻,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力道。他的眼睛在昏暗的灯光下亮得惊人,那里面没有平时那种绅士的疏离感,也没有侦探审视猎物时的锐利,只有一种很纯粹的东西。
“因为,你是我的宿敌。”
他顿了顿。
“也是我在这个无聊世界里,看到的唯一奇迹。”
又顿了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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