结丹失败的事,萦绕心头。
一些过往的画面,也总在脑海中浮现。
墨画睁开双眼,缓缓叹了口气,低声喃喃道:
“也不知道蛮荒那边……到底怎么样了……”
虽说他现在,不能承认自己是神祝,也必须要与神祝这个身份切割。
但蛮荒那个地方,毕竟是他奋斗了将近十年的“基业”。
还有很多事,很多人,他心中挂念。
他也不知道,身为神祝的自己突然消失,蛮荒会变成什么样子。
会继续秉承自己的理念发展下去,还是瞬间就会分崩离析?
丹朱呢?
丹朱会怎么想,他能秉承道心,承担起责任来么?
大老虎会不会有危险,它一只老虎,孤零零留在蛮荒,会不会觉得寂寞?
自己什么时候,还能再见到大老虎,能再摸它的大脑袋?
还有其他的很多人……自己教的那些弟子,影响过的那些人……
听话懂事的小扎图,勤勤恳恳的扎木长老,能平安地活着么?
向自己效忠的戮骨,不知死活难辨忠奸的铁术骨,他们又如何了?
被自己以神权镇压的,各部落的大酋长,大长老以及其他高层,会不会心生反意?
被自己解放的那些蛮奴,前路又会如何?
自己定下的制度,施行的改革,会不会又被推翻?
自己在蛮荒所做出的这些事,到底有没有用,到底能不能,改变蛮荒这些人的命运?
自己做的这一切,真的是对的么?
墨画脑海中纷纷乱乱,但没人能给他答案,他只能在黑夜中,深深叹息。
在蛮荒的时候,他以神性掌控大局,忙忙碌碌,疲于奔波,冷静中又有些麻木。
如今离开蛮荒,他静下心来回顾,心中又生出了说不出的担忧和惆怅。
人生常常也是这样……
一直拼命往前走,可真的走过一段路程了,回过头时才恍然意识到,真正重要的,或许不是前方的目标,而是匆忙间走过的这些路。
这些走过的路,才铸就了人生。
求道的路程,才是修士成就大道的根基。
墨画躺在黑夜中,心中滋味难言。
“希望蛮荒的子民,不会有事吧……”
……
次日,墨画早早起床,打坐调息,休养了一会身体,便出了门。
他想看看能不能混出枢密殿的客房,去外面薅一些大荒的野草。
有了野草,他才能编刍狗。
有了刍狗,他才能催动命术,转嫁因果。
结丹失败,他精心编织的两只刍狗都废掉了,现在墨画手里,一只刍狗都没有。
在因果上,完全处于“无防御”的状态。
虽然之前,很长一段时间,他都没学过大荒刍狗命术,都是处在“无防御”的状态。
但那是之前。
在通仙城,在南岳城,在乾学州界的时候,庄先生和荀老先生,都在暗中庇护着他。
他自己的命格,也带有大凶煞,会自动替他防御。
但这些都是“被动”的,是依赖别人的。
因果之中,谁在害他,谁在护他,谁害他最终把自己害死了……
很多时候,墨画自己是懵懵懂懂的。
但现在情况不一样了。
他遇到的危险更大了,未必有人,能一直保他了。
墨画也并不希望,一直被人保护。
他必须要学会,自己掌控自己的命运,自己把握因果上的凶险了。
在真正的危险来临前,他必须尽可能地,多扎一些“刍狗”,用来抵抗灾祸,越多越好。
可墨画外出的请求,却遭到拒绝了。
皇甫和上官两位主事,不允许他出门。
墨画去找皇甫主事“交涉”,但没用。
“不能出门。”皇甫主事坚持道。
他可没忘了,这是“小祖宗”,是荀老先生钦定的太虚门小“牌位”。
既然是牌位,那就得供着。
谁家的“牌位”,不好好供着,会自己跑出去?
万一出了事,他们这几个人,怎么跟荀老先生交代?
这是于公。
于私,皇甫主事和上官主事,跟墨画攀亲带故的,还是蛮喜欢这个清俊如画,温文有礼的“小祖宗”的。
现在外面,形势复杂,暗中不少人对墨画虎视眈眈,他们更不可能放墨画出门了。
墨画叹了口气。
这样一来,他又等同于变相地被关“禁闭”了。
在华家如此,现在出了华家,也还是一样。
不过华家关他,是为了害他。
皇甫主事关他,则是为了保护他。
墨画知道皇甫主事,是为了自己好,也没法说什么。
他只能退而求其次道:“主事,那能让人,替我薅一些野草来么?”
“野草?”
“最普通,最不起眼,到处都是的那种野草。”
皇甫主事不明白,“你要这种野草做什么?”
“我……”墨画想了想,道,“研究下大荒的水土?”
研究水土?
皇甫主事还是困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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