叶无仙翻过围墙，落在藏经阁前的广场上。
这里没有守卫。
甚至连平日里负责扫地的杂役都不见了。
只有那扇紧闭的朱红色大门，在夜风中发出轻微的“咯吱”声。
【古神引擎扫描中……】
【检测到高频信号干扰。】
【信号源：地下三百米。】
【警告：此区域空间结构异常，疑似折叠空间。】
“地下三百米？”叶无仙眯起眼睛。
表面上是藏书万卷的圣地，地下却是信号基站？
他走到大门前，没有伸手去推，而是从怀里掏出了一根数据线――那是他用赵铁柱淘汰下来的旧电缆改装的“万能钥匙”。
“既然是门，就一定有锁。既然有锁，就有逻辑。”
叶无仙将数据线的一头贴在大门的门环兽首上，另一头连接到自己手腕上的终端。
“正在尝试握手……”
“协议解析中……”
“发现漏洞：门禁系统的防火墙还是五百年前的版本。”
“咔哒。”
一声清脆的机簧弹响。
那扇号称非金丹期不可破的“九宫八卦锁”，就像是被拔掉了插头的电风扇，瞬间失去了所有的灵光，缓缓向内打开。
叶无仙推门而入。
阁内一片漆黑，只有无数排高大的书架像沉默的巨人一样伫立着。
空气中弥漫着一股陈旧的纸张味，但在这味道掩盖下，叶无仙依然闻到了那股熟悉的、令人兴奋的味道。
臭氧。
那是高压电弧击穿空气后产生的特有气味。
“欢迎光临，叶厂长。”
那个沙哑的声音再次响起，在空旷的阁楼里回荡，让人分不清方向。
“不用找了，我在顶层。”
“另外，请不要用你的那些小玩具乱接接口。这里的‘书’，脾气都不太好。”
叶无仙切断了数据线，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弧度。
“脾气不好？”他伸手从旁边的书架上抽出一本落满灰尘的古籍――《长春功》。
书页翻开的瞬间，没有文字，只有无数密密麻麻的、像二维码一样的黑白噪点在纸面上疯狂跳动。
【检测到恶意代码植入。】
【正在尝试入侵视觉神经……拦截成功。】
“原来如此。”叶无仙合上书，随手扔回架子上，“所谓的传世功法，不过是压缩包而已。”
他抬起头，看向通往楼上的螺旋楼梯。
那里没有灯光，只有一片深不见底的黑暗，仿佛通向巨兽的食道。
“既然主人家盛情相邀，那我就不客气了。”
叶无仙按住大腿外侧的“暴君”，大步走上了楼梯。
每上一层，空气中的压力就增加一分。
当他走到第九层时，那种压力已经变成了实质般的粘稠感，就像是行走在深海之中。
顶层的空间不大，没有书架，只有一个巨大的、悬浮在半空中的光球。
光球内部，盘坐着一个人。
或者说，是一个看起来像人的东西。
那是一个看似只有七八岁的童子，穿着一身宽大的道袍，皮肤白得近乎透明。
他闭着眼睛，无数根细如发丝的光纤从光球内壁延伸出来，刺入他全身的各大穴窍。
而在他的头顶，天灵盖的位置被掀开了，取而代之的是一块正在高速旋转的、刻满了符文的黑色晶盘。
“这就是你要给我看的‘完美成品’？”
叶无仙停在十步之外，护目镜上的数据流疯狂刷屏。
【目标分析：生物算力终端。】
【状态：超频运行中。】
【备注：他的大脑已经被物理移除，替换为了高容量存储器。】
童子缓缓睁开眼睛。
那双眼睛里没有瞳孔，只有两团正在不断旋转的数据漩涡。
“他叫‘天机’。”
阴影中，走出一个身穿灰袍的老者。
老者手里拿着一把扫帚，看起来就像是个普通的扫地僧。
但他的一只手，却是完全由黄铜齿轮和连杆构成的机械臂。
“他是这一代里，唯一一个能完美兼容‘天道数据库’的容器。”灰袍老者看着那个童子，眼神中充满了狂热的慈爱，“叶厂长，你那个苏师姐，连他的一根手指头都比不上。”
“切除大脑，植入硬盘，把自己变成一台没有感情的复读机。”叶无仙冷笑一声，手指轻轻摩挲着枪柄，“这就是你们所谓的完美？”
“你懂什么？”老者声音陡然拔高，“肉体凡胎，怎能承载大道的重量！只有摒弃了无用的情感和脆弱的血肉，才能直面真理！”
他猛地挥动那只黄铜机械臂，指向叶无仙。
“叶凡，欧阳那个废物说你是魔道。但我知道，你和我们是一类人。”
“你在秘境里用的那种力量……那种不属于灵力的、纯粹的物理规则……”老者眼中闪烁着贪婪的光芒，“加入我们。把你的技术交出来，我们可以帮你把那个破工厂，改造成通往‘仙界’的飞升台！”
“飞升？”
叶无仙像是听到了什么笑话。
他拔出“暴君”，枪口那一圈散热腮猛地张开，发出一声饥渴的嘶鸣。
“抱歉，我对把脑子换成石头没兴趣。”
“而且，作为一个严谨的工程师，我必须纠正你两点。”
叶无仙抬起枪口，红色的准星锁定了那个悬浮在空中的光球。
“第一，我和你们不是一类人。我是修机器的，你们是被机器修坏的。”
“第二。”
“如果你所谓的‘天道’就是这一堆乱七八糟的代码……”
“砰！”
一枚泛着幽绿光芒的弹头脱膛而出，精准地击中了光球下方的一根能量传输管。
“那我就只能给它杀杀毒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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