入夜。
“阿虞……你先吃东西，师尊那里的晚膳我已经准备过去了。”
师尊和阿虞之间的气氛从她下午出去以后，就变得不对劲儿起来，可两个人神色都异样非常，这让云糖一时之间不敢轻举妄动。
“师尊可有对你说什么？”江虞还是有一些忍不住的询问着。
云糖摇了摇头：“没有，师尊只是看起来很伤心，很难过。”
“我知道了，谢谢小糖，你先回去吧，我会自己照顾自己的。”
“真的吗？阿虞你先吃一些吧，师尊肯定不会跟你真的生气的，没准明天就好了。”
云糖催促着。
江虞点了点头。
为了安抚住云糖的情绪，江虞开始吃了几口。
云糖瞧见，眉眼间露出了笑容，随后便离开了。
可江虞却默默放下了自己手中的筷子。
哪有这么简单啊。
她这一次算是真正戳痛了师尊的痛脚，依照师尊现如今的性子，才不会这么快就原谅她。
唉！
师尊……
江虞倒是想先低头。
可她很清楚，如果她认错，师尊绝对会把自己体内的血魔之气连根拔起。
到时候……可就不是一句两句能够说清楚的了。
他们此时的对抗，其实只不过是对看法的坚持罢了。
不能低头。
这也导致了江虞决不能先认输，就算心里心疼师尊，也不能先道歉。
师徒间的矛盾就这样卡在了这里。
……
而另一边的祁进。
他整个人的状态比以往都还要不好。
方才江虞所说的每一句话，都直击灵魂。
他以为的对就是对吗？错就是错吗？
当年自己从肖遥体内发现异常的时候，自己也是如此抉择的，可最终的结果呢？
他亲手葬送了他的性命，甚至是亲手让他在自己的封印中魂飞魄散。
呵呵……
祁进的笑声有一些悲凉。
多么令人讽刺啊。
自己亲手把自己最爱的半身……葬送。
现如今，他又有什么资格，让江虞将她的半身葬送？
呵……
果然，他才最蠢的那一个，一个道貌岸然的伪君子。
回想起曾经，“肖遥”在自己满怀期望的眼神中醒来，对自己说着最的恶毒的话，祁进就明白。
他错了，他没能留住自己最爱的人。
心开始不规则的炽痛起来，祁进不由得捂住了胸口。
明明他只是想利用江虞，想要用她换回自己最爱的人，可每当她和他身上的相似点越来越多的时候，自己就会忍不住的回忆。
回忆曾经有关于自己的一切。
他开始变得不忍心。
如果……如果当年没有那么步步紧逼，有人放他们一马，是不是一切都会变得不一样？
祁进嗤笑一声，如此想着。
真不知道，阿虞她的半身又是什么……
祁进好奇，却也更加心痛。
曾经的自己似乎也这般享受着另一半的照顾，对于另一半正在忍受什么，一点也不明白。
可如今，从江虞的身上，祁进开始一点一点看清楚。
他似乎看到了另一个人为了他平白的忍受一切苦难。
呵……
嘀嗒！
祁进在自己手中划开了一道口子。
瞧着鲜血不断的涌出，祁进嘴角的轻嘲越发大了起来。
他已经能够感受到疼痛了，帮他承受伤害的半身，已经彻底消失了。
哈哈……
祁进的笑声越发大了起来。
笑声中掺杂的情绪，是任何人的听不懂的。
至少，院外的云糖是听不懂的，反而觉得毛骨悚然。
云糖抖了抖身子，赶紧离开了。
师尊真是越来越不正常了。
还是阿虞好！
云糖在心中，如此判断着。
这一夜。
云糖翻来覆去也睡不着，毕竟师尊和阿虞吵架了，这是她在春晓峰遇见的头一回，可春晓峰里就他们三个人，云糖连一个倾诉的对象都没有。
哎……
早早起床给阿虞和师尊准备早膳，这是云糖唯一能做的了。
……
叩叩。
“师尊！”
江虞一打开门，就瞧见门外的祁进，弱弱喊了一声。
“你的事情你自己决定，若是你日后因此被赶出师门，我不会为你求情。”
“谢谢师尊！”
听到祁进这话，江虞哪里会不明白，师尊这是同意不拔出自己体内的血魔之气了呢。
当真是欣喜异常。
“不过，你是不是应该让他跟我见见面？”
祁进的眸子中带着审视。
“以后吧……再等等……”
等我真正强过他，能够压制他的时候，我就带他回来，给师尊你瞧瞧。
这些话，江虞可不敢说出口，只能连连说是。
“阿虞……师尊想好了……”
“想好了什么？”
江虞有一些奇怪，怎么师尊也说一半留一半啊。
想好了，一命换一命。
你帮我救回他，我会用自己的命换你的命，百年前做错事儿的是我，只有我死去才是最完美的结局。
祁进昨晚想了一夜，终于还是想通了。
阿虞毕竟是他用心养在身边的徒弟，就算是从一开始就抱着某种不为人知的秘密，可他还是不能用她的性命，来换取自己的满足。
六年间，阿虞和云糖两人将他的衣食住行都照顾的很好。
是真的用心，她们眼底的信任不是作假的。
祁进舍不得，舍不得将这一切摧毁。
“师尊，你到底想好什么了？”
江虞望着祁进在发呆，整个人都有一些狐疑。
师尊似乎在心里下了某个重大决定，只可惜她不会读心，什么都不知道。
“没什么，快去用早膳吧。”
江虞点点头，朝外走，可没走几步就转身回来，跪在了地上：“师尊，你不要怕，徒儿不管以后走上哪条路，都会孝敬师尊的，一日为师，终身为父，在阿虞眼中，您不仅是师尊，更是阿虞的父亲。”
江虞说完，还磕了三个响头。
祁进对于她来说，一直都是父亲般的存在，弥补了江虞对一个父亲所有的幻想。
吵架归吵架，可是这并不能影响她和师尊之间的情谊。
“去吧……”
祁进心中五味杂陈。
同时又庆幸自己做出了一个正确的决定，没有让自己将这个孩子越推越远。
好徒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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