破案思路一敲定,浙阳省公安厅痕迹专家吴建华、马文娟便立刻行动起来。两人携带全套专业图形比对设备,第一时间赶赴三福厂后门那片荒地。
那里留存着可疑的车辆碾压痕迹,是追踪的关键起点。
蹲下身,吴建华小心翼翼地用毛刷拂去痕迹表面的浮尘,马文娟则手持高精度相机,从不同角度拍摄轮胎印痕。
两人默契配合,精准采集下每一处清晰的轮胎花纹。
采集工作完毕,两人立刻返回临时勘查点,将现场提取的轮胎花纹,与农户老陈监控中那辆大众轿车留下的印痕进行比对。
屏幕上,两组花纹精准重叠,纹路走向、磨损痕迹、甚至轮胎侧壁的细小裂纹都完全吻合。
“确定了,就是同一辆车!”吴建华语气笃定,眼底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光亮,连日的焦灼终于有了一丝突破口。
事不宜迟,两人以老陈家门前的土路为起点,正式展开追踪。
作为深耕痕迹领域多年的专家,吴建华和马文娟的工作细致到了极致:有些路段路面粗糙,印痕模糊,他们便直接趴在地上,将强光手电斜45度打向路面,一寸一寸地辨认、标记、拍照、测量。
万幸的是,雨后初晴的水泥路,此前被过往车辆带起的泥巴,此刻成了最诚实的“记录者”。那辆大众车的轮胎印痕,虽被后续零星经过的农用车、拖拉机部分覆盖、干扰,甚至有些地方被雨水冲刷得模糊不清,但在两位专家的眼中,其独特的纵向纹路、深浅不一的压痕轨迹,依旧清晰可辨,如同一条无声的线索,指引着他们前行的方向。
循着印痕一路追踪,众人发现,车辆离开老陈家门前的道路后,并未直接驶上江堤主干道,而是沿着江堤内侧的土路,缓缓行驶了五公里。
在一个杂草丛生、几乎被人遗忘的岔口,车轮印痕突然向右拐入,钻进了一条更窄、被半人高的荒草几乎淹没的便道。
这是一条隐匿于河滩的蜿蜒小径,大概率是非法垂钓者或盗采河沙者长期往来踩出来的,没有规整的路面,只有两道被车轮压出的深沟,在荒草中延伸。
两侧三米多高的芦苇丛,长得密密麻麻,形成一道天然的绿色屏障,将这条便道与外界彻底隔绝,风穿过芦苇荡,发出“沙沙”的声响,显得格外寂静,甚至带着几分诡异。
众人压低脚步,紧随吴建华、马文娟身后,生怕惊扰了这片沉寂,更怕错过任何一丝线索。
他们心里都清楚,这条隐秘的便道,大概率是嫌疑人逃亡的关键通道。
浙阳省沿江城镇,大多和三福镇一样,建有坚固的防洪堤。
这道堤横亘在长江畔,堤内是错落的城镇、连片的乡村,烟火缭绕;堤外则是广袤的湿地、茫茫的苇丛,还有零星的沙洲,向长江深处延伸。
有些地方距离长江主河道,足有四五公里之远。
而这些区域,正是蓄洪区,每到季节性涨水时,这里便会被浊浪滔天的江水淹没。
“看这痕迹,车辆没有再往江堤方向走,而是在这里拐了弯,直接进入河道区域了!”
吴建华突然停下脚步,指着前方一片芦苇倒伏、泥土被明显重压的区域,语气中带着一丝兴奋,马文娟也立刻凑上前,两人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期待。
紧随其后的周立有、侯玉成以及几名警员,听到这话,瞬间精神一振,连日的疲惫仿佛被一扫而空。
毕竟,确定车辆进入河道,就意味着嫌疑人的去向有了大致范围:要么过江潜逃,要么仍藏在河滩的芦苇丛中,甚至可能躲在某个隐秘的角落,尚未走远。
吴建华、马文娟依旧走在最前方,小心翼翼地辨认着地面上的印痕,周立有、侯玉成等人紧随其后。
此时的轮胎印痕变得时断时续,有时只能看到零星的压痕,有时甚至被水淹没,但大致方向始终指向长江边。
走了约三公里,穿过最后一片茂密的芦苇荡,眼前豁然开朗。
一片开阔的江滩映入眼帘,几十米开外的长江水,在此处形成了一个不大的回水湾,这里水流平缓,没有汹涌的波涛,只有微微的涟漪,拍打着岸边的碎石。
这是因为下游二十公里处,建有一座电站,此时正值秋季,正是电站的蓄水季,为冬季旱季发电储备水源,江水也因此变得平缓。
江涛滚滚,苇草茫茫。
秋日的江景虽显壮阔,却没有一人有心思欣赏。
众人循着车轮印痕一路追踪,直至长江边,可就在河边一处滩堤垮塌的区域,所有清晰的轮胎印痕,戛然而止。
车辆,仿佛在这里凭空消失了。
吴建华蹲在痕迹消失点,伸手抓了一把脚下的沙土,指尖捻动着细碎的沙粒,眉头紧紧紧锁,语气凝重地对身边的周立有道:“这车,肯定来过这里,你看这泥土的压实程度,还有芦苇倒伏的方向,都是车辆碾压造成的,绝不会错。”
这章没有结束,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