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0章 纵有万般报国意，奈何岁月不饶人。
因此，别说人家秦始皇自己好战，非要在一统六国之后，还南征北伐，这就是大秦的立国之道。
“那你是否知道，百越之地，有多大，有多少人？有多少座山头？”
江月看向李信，连连问道，“每一座山有多宽，山道有多窄，能走多少车马辎重，山上，又各自有多少陷阱滚石？
这南方，有多久是下雨的日子？下雨量多大，道路有多泥泞，后方的粮草，能否跟得上？若跟不上，前方的部队要多少为好，能坚持多久？南方多雨多蝇虫，多少是能害人，传播疾病瘟疫的？
百越之地，虽然没有像中原王朝这般完整国制，但是又有多少国体，彼此的部落山头之间，又有多少的联系？你攻一山，可能会有多少山头的人，前来救援？”
“我……我……”
听到江月的连连质问，李信顿时被怼的，说不出话来。
“哈哈……”
王翦坐在位置上，顿时呵呵一乐。
好犀利的年轻人，这一连串发问，不但气场十足，而且，竟然没有一句废话空话，而全都是很关键的症结！
“王老将军，笑甚？”
嬴政听了，看向王翦。
“陛下，请恕老臣，失态之罪。”
王翦说道，“刚才我听东山侯这一席话，心里十分感慨。东山侯虽然未真正上过战场，但是，却每一句话，都说到了跟节上！李将军，也算是久经战场，若是要出征挂帅，这些问题，理应都清楚明白才是！怎么会，完全不如一个，从未上过战场，指挥坐镇的年轻人呢？”
“我？我……”
李信嘟囔道，“我现在不知，又不是以后不知……”
“孙子曰，知己知彼百战百胜。”
王翦说道，“凡事都说以后未必，那这话，别说李将军，谁都可说！然而，可信否？能信否？李将军，我不是故意糟践你，刚才东山侯，有一句话说的很对！我大秦，三十万将士的身家性命呢，你，可不要再犯当年的糊涂了！那三十万，都是我老秦人的儿郎，输不起，也死不起啊……”
“我……我……”
听到王翦的话，李信一时之间，默然低头。
而其余的所有武将，乃至于很多文臣，都面色凝郁。
“王老将军说得对！”
“武成侯说的正是！”
“对，三十万大军，都还是我老秦人的儿郎，可战，但，不可枉死！”
“陛下，臣反对李信出征！”
“陛下，臣也反对李信挂帅！”
“陛下，三思啊！”
“好了……”
看到众位武将纷纷请命，反对李信出征，嬴政稍稍抬手，众人马上安静下来。
他看向李信，李信此时，一脸无比的尴尬。
“李信。”
“臣在……”
“众愿所归，你也的确对百越，不知根知底，所以，这次挂帅，暂且不用你。”
“臣……诺……”
李信听罢，只好耸着脑袋，退了回去。
“老将军，难得你刚才一席话。”
嬴政笑着问道，“老将军，现在，可否还有当年之勇？若是老将军能出征……”
“对啊，老将军，我们支持你！”
“老将军，你若出征，我等，必定拼死相随！”
“老将军，老侯爷，我们，可都是您带出来的兵啊！”
听到嬴政的话，不少的将领，顿时纷纷看向王翦，一脸殷切。
“我？咳咳……”
王翦干咳几声，指着自己的胡须，叹息道，“陛下，还有，诸位将军……老夫，生而为秦，哪怕战死沙场，也不会后悔！但是，你们看看我，如今，满脸老疤，头发花白，胡须都没一根青丝了，哪里还有，当年之勇啊！我刚才刚说，李信没有把握出征，那是要送三十万老秦儿郎的命，我若挂帅出征，又能比他强多少？我王翦，可以战死，但是，不能搭上大家的性命！纵有万般报国意，奈何岁月不饶人呐……”
“唉……”
听到王翦的一席话，整个朝堂之上，顿时一阵哀伤。
不少的朝官，不止是武将，还有一些文臣老臣，禁不住，都伤感的要哭出声来。
他们很多人，虽然老不及王翦，但是，也都已经到了，头发有些花白的年龄。
曾经他们也年轻气盛，活力十足，在这大堂之上，在这咸阳之中，在这九州之内，横行千里。
但是如今，大秦一统了，他们，也都年龄大了……
“你们，看看冯相……”
王翦叹了口气，指向冯去疾，“他当年，多么年轻……如今，老成个什么了？”
“我，唉……恩？”
冯去疾听了，顿时一脸黑线，好你个王翦，你真是找到机会就怼我坑我！
狡猾如斯，非人也！非正人君子所为！
也是因为如此，冯去疾对于王翦，的确有些看不爽。
狡猾奸诈，这哪里是位极人臣的人，该有的风范？
“所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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