何雨柱眯了眯眼：“不急，再看。”
一整天下来，人来了一批又一批，走了一批又一批。留下来的不多，但也不是没有。
到了傍晚，饭店最忙的时候来了。外头排队的人越来越多，前堂几乎要翻天，后厨锅铲都快抡出火星子。
一个新来的跑堂手忙脚乱，端错了桌子，客人当场发火。前堂气氛一下子紧绷。
何雨柱听见动静，直接从后厨走出来，没骂人，也没吼客人，只是把那一桌重新安排了一遍，又亲自端了一道菜过去。
“这桌我补一道，算我的。”他说得很平静。
客人愣了一下，也就没再追究。
那中年人这时候从后厨出来，手上还沾着一点面粉。他看了看前堂，又看了看后厨，忽然开始帮着分流客人，把等得太久的人重新安排座位，还顺手帮跑堂记错的单子重新理了一遍。
娄小娥站在一边看着，没有插手。
何雨柱回到后厨，火还在烧，锅还在响。他一边翻炒，一边说：“这个人可以留下。”
娄小娥点点头：“我也这么觉得。”
可问题还没结束。人虽然招了一些，但饭店的节奏已经被放大了数倍，任何一个小失误都会被放大成麻烦。后厨的人开始有分工冲突，有人嫌别人慢，有人嫌别人多管闲事。
何雨柱一开始不说话，后来直接把锅铲往案板上一放。
“谁觉得自己不该干的，现在就说。”他声音不大，但厨房瞬间安静下来。
没人说话。
他继续：“既然没人说，那就按我的规矩来。火归火，刀归刀，菜归菜，人归人。乱了的，重新站回去。”
空气像被压了一下。
娄小娥在外面听见这句话，轻轻叹了口气，但嘴角却微微动了一下。
新来的中年人这时候走进来，说了一句：“如果只是分工，还不够，得有人盯节奏。”
何雨柱看着他：“你想盯？”
那人点头：“我可以先试试，不一定对，但至少能让前后不脱节。”
何雨柱没立刻答应，只是把一锅刚炒好的菜盛出来，递给他：“先端这个，端稳了再说别的。”
那人接过盘子，稳稳地走了出去，没有晃，没有洒。
厨房里的人都看见了。
娄小娥在外头记着名单，忽然停了笔，因为前堂的节奏，在那一刻似乎真的顺了一点，但新的问题又开始在别的地方冒头，有人开始抱怨工钱分配，有人开始争抢轻松活，有人悄悄偷懒又不想被发现。
何雨柱重新拿起锅铲，火光映在他脸上，他没再说话，只是动作更快了一些。
娄小娥走进后厨，看着越来越多的人，看着越来越满的订单，看着不断变化的局面，低声说了一句：“人是够了，可局还没稳。”
何雨柱一边翻锅一边回了一句：“局本来就不会稳，是人把它撑住。”
外面的队伍还在排，里面的锅还在响，新招来的人开始逐渐分散到各个位置，但新的摩擦也在悄悄生成，有人开始试探规则，有人开始观察何雨柱的底线，有人则在暗中计算自己的位置。
他没立刻说话，而是先走到案板边，看了一眼切好的配菜。土豆丝粗细不均，青菜叶子有的带水，有的发蔫，明显是不同人分批处理的结果。
他心里其实清楚，这不是偷懒，是新来的人都想证明自己，反而把简单的事做复杂了。
“停一下。”他忽然开口。
锅铲声、刀声同时一顿。
有个年轻厨子抬头，有点不服气：“何师傅，菜要赶点，不然前头又要催。”
何雨柱没看他，只是把一把刀轻轻放在砧板上。
“你赶的不是菜，是乱。”
这句话不重，但压得人不敢接。
他转身看了一圈，忽然问：“谁会做新菜？”
没人立刻回答。有人低头，有人互相看。
那中年人慢慢开口：“新菜是指外面传的那种？”
何雨柱点头：“换口味的。”
中年人犹豫了一下：“我听过一点，但没做过。”
何雨柱“嗯”了一声：“那就学。”
他这句话说得很干脆，像是早就决定了。
娄小娥这时候从门口进来，听见“学”这个字，脚步顿了一下：“你要自己改？”
何雨柱擦了擦手：“老菜撑得住，但撑不住一直变的嘴。”
娄小娥没有反驳，她只是看着他，像是在判断这句话背后真正的意思。她心里很清楚，何雨柱不是那种愿意轻易变的人，他一旦要学新东西，通常意味着他已经觉得原来的路开始不够用了。
她轻声问：“你打算从哪开始？”
何雨柱看了一眼灶台：“从别人已经做好的开始。”
他让人把最近外头客人点得最多、却总有人说“味道不一样”的那道菜单独报出来。
单子被摊在案板上，一长串名字和做法，看得人眼花。
有人小声嘀咕：“这东西做法太细了，咱们这边……”
话没说完，就被何雨柱一个眼神压回去。
他心里其实也烦这种复杂，但更烦的是失控。菜一旦不稳，后面就会一连串乱。他不怕忙，他怕的是忙了还不对。
“先照原来的做一遍。”他说。
第一锅做出来的时候，他自己尝了一口。
没有表情。
旁边的人不敢问。
他把筷子放下，心里其实已经在拆解味道：前味偏淡，中段油气散得太快，收尾缺一点东西把味道拉住。
他不是不知道问题在哪，他是在想——如果要改，要改哪一步。
他忽然转头：“这道菜是谁教你们的？”
一个人站出来，小声说：“是以前来过的一个师傅，做一阵子就走了，只留了做法。”
何雨柱眼神微微一沉。
他最不喜欢这种半路丢下的人。不是因为不负责，而是因为留下的东西会半懂不懂，最容易把后面的人带偏。
“重新做。”他说，“但这次，火候我来定。”
他自己站到灶前。
这一刻，后厨的人都安静下来。
娄小娥站在一旁，看着他把火重新点起来。她忽然有种感觉，这个地方不是在招人，而是在重新被他“接管节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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