何雨柱先不动菜,只是看火。
他心里在算:油温、下料顺序、调味时间、翻炒节奏。
以前他做菜靠的是手感,现在他开始试着拆成步骤。
这对他来说不舒服。
因为手感是他最信的东西,而拆步骤意味着他在怀疑自己过去的经验。
第一步下锅,他明显慢了一拍。
有人忍不住皱眉,但没人敢说。
锅里的香气开始变,但还是不对。
他停了一下,心里有点烦躁:差一点,但就是差这一点。
他盯着锅,脑子里闪过一个念头——不是少了味,是少了“收口”的节奏。
他忽然问:“有没有甜口的东西?”
有人递了一点调味料。
他没直接用,而是先闻了一下。
这一刻,他心里其实在犹豫:加还是不加?
加,可能破坏原本的结构;不加,这道菜就永远缺一口。
他第一次在厨房里产生这种不确定。
以前他从来不需要想这么多。
他最终还是放了一点点进去。
很少。
几乎看不出来。
翻炒之后,他盛出来,再次尝了一口。
这一次,他停了很久。
然后,他把筷子放下。
“还差一点。”他说。
有人小声问:“差在哪?”
何雨柱没有立刻回答。他不是不知道,而是在确认自己刚才的判断是不是对的。
他心里有点烦,但更多是兴奋——因为他终于遇到一种他不能完全靠经验解决的问题。
“不是味道。”他慢慢说,“是顺序。”
娄小娥看着他:“顺序?”
何雨柱点头:“先后不对,味就散。”
他说完,转身又开始第二次。
这一次,他把步骤拆得更细。
先热锅,后控油,再定火,最后才动调味。
他不再完全相信手,而是让手配合脑子。
后厨的人都看着他,没人敢打扰,但每个人心里都有点变化。
有人觉得他变得更复杂了,有人觉得他更厉害了。
只有中年人看得更清楚一点——何雨柱不是在学一道菜,他是在学“怎么不只靠自己”。
第二锅出来的时候,香气明显变了。
但何雨柱仍然没有笑。
他心里在继续拆:还是不够稳,这种菜一旦上量,节奏会乱。
他忽然抬头:“你们几个,分两组。”
没人反应过来。
他直接指:“一组控火,一组控料,别再一个人从头做到尾。”
有人一愣:“那不是更麻烦?”
何雨柱看着他:“你现在做的已经够麻烦了。”
空气有点僵。
娄小娥这时候轻轻开口:“照他说的做。”
她心里其实也在观察。她看得出来,何雨柱不是单纯在学菜,他是在改整个后厨的运行方式。而这种改变,最先受冲击的不是菜,是人。
何雨柱重新回到灶前,手停了一瞬。
他忽然意识到一个问题:他越学新菜,越不能只靠自己。
而这件事,比学菜本身更难。
他意识到一件事:刚才那套新菜的做法,他已经连续试了三遍,第四遍开始,后厨的人已经明显开始跟不上他的节奏。
不是他们慢,是他太快。
他心里掠过一个念头——再这样下去,会乱。
“先停火。”他说。
这一声不大,但像把整个厨房的节奏按住了。
有人刚要翻锅,动作停在半空。
有人刚要递料,手僵住。
何雨柱没看他们,而是把锅铲放下,手指在灶台边轻轻敲了两下。
他在算时间。
不是算菜,是算人。
这批新招的人,手脚都不差,但缺一个“看懂节奏的人”。而他刚才一直在用自己的节奏压着他们走,这本身就不对。
他心里有点烦。
不是对人,是对自己。
“你们先按刚才的分两组,但慢一拍。”他说。
有人愣:“慢一拍?”
“对。”他抬眼,“别追我。”
这句话说出口的时候,他自己都觉得有点陌生。
以前的何雨柱,是不会说“别追我”的。
他一直是带节奏的人。
但现在,他第一次感觉到:如果所有人都在追他,那这地方就会变成一个他一个人的厨房。
而他已经开始扛不住这种结构。
娄小娥站在门口,没有进来。
她看得很清楚:何雨柱不是累,是开始“卡住”。
她走近一步,轻声问:“你是不是要出去一趟?”
何雨柱没立刻回答。
他手指还沾着油,指节有点发紧。
他心里其实已经有个答案,但他不想承认得太快。
他现在在厨房里,所有人都看他。每个动作都在被放大。如果他继续待下去,他就会不自觉地去“压住所有人”。
而压住的结果,就是他一个人越来越重,其他人越来越乱。
“我出去一下。”他说。
这句话出来,他反而松了一点。
但随之而来的是另一种不舒服——像是把火留给别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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