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到客房，抱着人的蓝忘机一脚踢开房门走进去，把人放到床上。
魏无羡：“……？”
原本回来的这一路上，魏无羡是想自己下来走的。
但说什么蓝忘机都不肯把他放下来。
魏无羡被蓝忘机裹得严严实实，只露一个脑袋在外面。
蓝忘机一路抱着他，像捧着什么易碎的东西，到了床边还要轻拿轻放。
“蓝湛，我好干，有点渴。”
魏无羡咂咂嘴。
刚从地里长出来，嗓子干得厉害。
蓝忘机倒了杯水，喂他喝完，放下杯子便起身出去了。
魏无羡：“……”
他还想让蓝湛帮他把身上的衣服拆开呢。
门开了又关。
片刻后，蓝忘机回来了，一言不发，再次抄起他的腿弯抱了起来。
身体骤然腾空，魏无羡惊呼一下：“怎么了？”
“沐浴。”
蓝忘机抱着他穿过回廊，来到客院深处。
那里有一处被花木簇拥的半露天小园。
四周用宽大的鲜叶搭成围挡，层层叠叠，在夜风中轻轻摇曳。
头顶有竹子搭成的机关，精致巧妙，不细看根本看不出门道。
园子中央地势略低，铺着青石板，刚好容人站立，流出的水会顺着水渠流向花田，不会漫得到处都是。
蓝忘机将人放在地上，青石板平整干净。
魏无羡盯着这些东西，还在研究，这不在木桶里，在那外面要怎么洗澡时。
蓝忘机开始解他的衣服了。
到底是蓝忘机给他包的衣服，刚才他双手都在里面，很难把外穿的衣服挣松。
而蓝忘机只是轻轻抽了一下，他身上包着的衣服便散开了。
蓝忘机转过头道：“右手边拧一下，便能出水。”
魏无羡侧头看了一眼，试探的轻轻转动，蓝忘机已是掀开叶片制成的帘子出去了。
把衣服搭在一边，彻底拧开竹节，一股清泉便从上方倾泻而下。
水落溅起的水珠，被围挡的叶片挡住，溅起泠泠的声响。
魏无羡用手接着这水，忍不住感叹神奇，有才。
山间多竹多雾，巫族人便取了这山水之便，引泉入户，竹筒扎上针眼，做出水口。
不需木桶，不需烧水，拧开便是。
倒是头一回见这样沐浴的法子。
夜晚的风清凉。
经过一天的照射，水是温热的，打在身上特别舒服。
魏无羡仰起头，水从脸上淌过，温热地漫过脖颈，肩膀，冲去身上的泥土。
原本从地里生长出来，有些干燥的皮肤又重新恢复水润。
他闭了闭眼，再睁开时，看见蓝忘机正站在水幕外。
他刚才那么直接出去，魏无羡还以为他有别的事情要做。
但就在外面站着，像是要等他洗好。
魏无羡伸出一只手在外面，勾了勾：“一起啊，含光君。”
蓝忘机垂眼看着那只湿漉漉的手，没有动。
魏无羡声音更软了些：“进来呀。”
蓝忘机依旧是不为所动。
对蓝忘机，如果他刚才直接走了，魏无羡也不会做什么。
但偏偏他没走，还在外面等着，让他进来还不进来。
魏无羡心中升起燥意。
如此夜色中，隔着屏障看着外面的人，他浑身湿漉漉的一丝不挂。
蓝忘机正人君子般守着外面，像是这样给他把风，避免有人误闯。
他就偏想要蓝忘机和他一样。
但结果却是无论他做什么，蓝忘机都不为所动。
这让魏无羡感到很是挫败。
洗完，重新包着，被人老老实实的带回客房。
一路上除了魏无羡在说话外，其他的都很安静。
往常哪怕蓝忘机再不爱说话，但无论他胡说八道无论说什么。
蓝忘机都会“嗯”一声回应他。
今天却一个字都没有。
回到房间蓝忘机直接把他塞进被窝。
他依旧是一言不发，脱掉外衣中衣只剩里衣，然后同样躺在了床上。
把他搂在怀里。
魏无羡眨了眨眼睛，这一连串的操作让他有些懵逼，他如被定身了般一动不动。
如此状态就像往常睡觉时那样。
几秒后，感觉到不对劲的魏无羡道：“蓝湛。”
蓝忘机动了，就在他以为蓝湛终于要答理他的时候。
蓝忘机手一挥，房间的灯灭了。
呼吸渐稳。
“……”
又过了好一会儿。
黑夜里，魏无羡试探性的，小声道：“蓝湛，我错了。”
蓝忘机眼睛缓缓睁开。
魏无羡仰头：“我真的错了。”
“错哪了？”
魏无羡原本只是想说这句话试探一下，没想到试探对了。
魏无羡眼珠子转了转，诚恳道：“我不知道，但就是错了。”
他说的是实话。
他确实不知道他错在哪了，但说他错了就对了。
蓝忘机再次沉默。
只要他不回应，魏无羡心里有些发慌，这种感觉像被一口气吊住了，不把那口气吐出来，蓝湛就会一直这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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