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虽然想说好久不见……不过对你来说的话，现在应该是我们俩第一次这样坐在一块吧。”
少年般的男人满脸笑容，态度随意轻松地在对面的沙发上坐了下来。
他穿着一身卫衣牛仔裤的打扮，脚上却踩着一双黑色的军靴把裤脚都给压在了靴子内。这本该是很违和的搭配，但是在他的身上却显得让人觉得理所应当。
“的确是第一次见面，不过也的确不算陌生了。好久不见，李符韬先生。”
“叫我老李小李都可以，先生就免了。我也不会跟你客气的，老杨。”
男人点了点头，欣然开口：
“那么，我就叫你老李了。我家的舰娘们给你添麻烦了，对不住。”
李符韬看着他，两人四目相对，几分钟后，李符韬的右手突兀地变成了一团狰狞的爪状黑雾，在扶手上随意地拍了一下。
一层极薄的灰黑雾气喷涌而出，无声无息地笼罩了整个房间。
他的手恢复了正常，叹了一声。
“这样的话，就没人能看到这里真实发生的事情了，现在可以说实话了吧，老杨。”
杨肆康微微颔首，说道：
“李先生，我知道我家舰娘们背着我把你请来的原因。她们想通过你曾经的那个承诺，让你把我送回原本的地球去，是吗？”
“是，而且她们还希望能让你恢复到正常人的身体，我也答应了。”
说罢，李符韬认真地审视了一番眼前的杨肆康，叹道：
“你现在，人性都已经不剩多少了吧？情感还有多少？”
“已经没有了。”杨肆康摇了摇头，“这也是我大费周章请你过来的原因，我不甘心就这样结束。我做的错事我希望能够弥补，我需要机会，但我自己已经找不到办法了。”
李符韬皱起眉头，啧了一声：
“你就不怕我图谋不轨？人心叵测，世事难料，更何况过去那么多年……”
“我相信我的舰娘们。她们对我的忠诚和她们看人的眼光足以让我确信你的可信度。”
杨肆康回答得没有半分犹豫，李符韬一愣，苦恼地挠了挠头：
“我有种被硬塞了一大口狗粮的感觉……行吧，你的想法是？”
“现在我们的谈话不会被其他人知道吧？”
“不会，只有你知我知。”
“我想回到这个世界，在你把我丢回地球之后，过一段时间再重新把我拉回来。我离开之后舰船们必然会消失，但只要我没有彻底死去，她们的印记就能留存。
我已经仔细查阅完毕了，这个世界在我之前从未有任何一任提督尝试过跟深海舰沟通，因此我舰队里的那些深海舰不会在我离开后消失的这一点是没人知道的。”
李符韬听到这里，笑道：
“所以，只要把握好尺度，利用两个世界的时间差，在把你拉回来这个世界的时候直接把你送去深海舰那边，你就有机会避开好人理查德的注视，卷土重来。”
“不是有机会，是一定能成功。我已经做足了准备工作，包括隐藏的港区、深海的基地。而且只要我离开再回来，已经沉没的那些舰船也许还可以再次被唤醒。”
“话是这样说没错，不过风险很高的。”
“所以我才需要你的帮助，而且我也准备了应对意外时候的手段。”
杨肆康说着拿出来了某个东西，放到了桌上。
“如果出现意外，我希望你能找个你认为合适的时机，把这东西交到我的手上。不过，请务必要找个能说得过去的借口。”
李符韬看向那东西，眉头皱起。
“看来你准备得很充分了，不是临时起意啊。”
“当然，她们的计划很周密，行动也很隐秘，但是就像她们了解我，我也同样了解她们。绝大多数时候，我不需要去看她们做了什么。”
他仿佛理所当然一般，李符韬却忍不住叹了口气。
以他的经验来看，这可不是简单一句了解就说得过去的。
“既然你都做到这种准备地步了，行吧，我答应你。所以，这东西在什么时候，以什么方式交给你，完全由我决定，是吧？”
“没错，只有这样才能让整件事不在我的预期内。”
“没问题，交给我吧。”
杨肆康点点头：
“那么，报酬你想要什么？”
李符韬张了张嘴，又闭上了。
他本想说不需要报酬，以他的观点来看，这不过是对杨肆康当年救他的恩情的回馈而已。
但转念一想，现在绝对理性的杨肆康显而易见是不太会接受这种回答的。而且……
他开始思考起来，既是对于杨肆康来说能够轻易提供，又有价值，同时还能在出岔子的时候派上用场的东西。
一个答案逐渐浮出水面。
“老杨你应该有不少的设计图之类的东西吧？那些你现在可能没机会去做出来，没时间去实现，用不上了的设计方案之类的东西。”
“有，但这对你来说大概也没什么用。因为需要的材料也是我弄的。”
“材料可以替换，而且我也有其他的方法解决问题。对我来说，这些东西是我自己没法设计出来的，它们有很高的价值。就用这个作为报酬吧。”
“可以。这种东西的话，我现在就可以给你。”
“没问题吗？”
“无所谓，我还有其他的备份文件，随时可以恢复出来。”
李符韬笑了笑：
“顺便问一下，怎么用这些东西应该是我的自由吧？”
“当然。”
啪。
李符韬打了个响指，笑着伸出手：
“那么就这样决定了，等你们的事情结束之后再见。”
“嗯，合作愉快。”
“好，合作愉快。”
…………
意识在漂浮。
已经不记得那是发生在什么时候的事情了，现在的话就连时间的观念也已经消失，说到底就连自我都无法回忆起来了。
这段记忆的前因后果都已经模糊，最后究竟是怎样也完全没有头绪。
漂浮的意识在什么东西里边不断地沉浮翻涌，脆弱的意识摇来晃去始终没有被挤碎，只是在短暂地回忆起了一段过往后又缓缓地恢复沉寂。
‘他’飘摇着，飘摇着……
一点点沉下去又被托起，周而复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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