去了婴儿房。
念安醒了。
他躺在婴儿床里,两只小胖手在空气中胡乱抓着,嘴里发出啊——啊——的声音,不是哭,是那种婴儿特有的、无意义的发声练习。
看见徐笑笑走进来,小脑袋转了过来,眼睛圆溜溜的,定定地看着她。
徐笑笑弯下腰,把他抱起来。
念安的小身子暖乎乎的,还带着婴儿身上那种独有的奶香味。
她把他搂在怀里,一只手托着他的小屁股,另一只手轻轻拍着他的背。
妈妈回来了,想没想妈妈?
念安了一声,小手抓住了她领口的扣子,攥得紧紧的。
徐笑笑低头亲了亲他的额头。
乖。妈妈带去看太姥姥了,太姥姥在天上呢,她看见你了,她一定很高兴。
念安当然听不懂,但他好像感受到了什么,不抓扣子了,整个人安安静静地靠在她的肩窝里,小脸贴着她的脖子,暖暖的。
徐笑笑抱着他在婴儿房里来回走了几圈,嘴里轻轻哼着一首没有歌词的调子。
走廊那头,傅宇轩的房门开了又关了。
然后传来他朗读英语单词的声音,一个一个的,认认真真的,带着五岁孩子特有的生硬发音。
每个单词念三遍,先念一遍读音,再拼一遍字母,再念一遍读音。
这是幼儿园老师教的方法,他执行得一丝不苟。
徐笑笑听着那个声音,嘴角弯了。
她的两个孩子。
一个在怀里安安静静地靠着,一个在房间里认认真真地读书。
这就是她的全部了。
.....
傅言琛走进了二楼的书房。
门关上了,房间里安静下来,隔绝了楼下厨房的声响和走廊里傅宇轩背单词的声音。
他在书桌前坐下来,没有开电脑,也没有翻文件。
他拿起手机。
翻出了墓园管理处的联系方式,拨了出去。
响了两声,那边接了。
喂,傅先生?
是刚才监控室里那个工作人员的声音。
刚才的监控,拷一份,发到我邮箱里。
电话那头安静了一秒,傅先生,您太太刚才不是说——
我知道她说了什么。傅言琛打断了对方的话,语气没有变化,但打断本身就是一种态度。监控发给我,我自己看。
好的,傅先生。我马上处理。
另外,停车场的监控也一起。
好的。
如果她是开车来的,车牌号我也要。
明白了。
半小时之内。
好的。
傅言琛挂了电话。
他把手机放在桌上,靠在椅背上。
窗外的阳光从百叶窗的缝隙里照进来,在书桌上画出一道一道的明暗条纹,像是一把无形的梳子在光影之间慢慢梳理。
他理解徐笑笑,她的善意、她的释然、她的不追究。
但他不能只靠善意来保护她。
一个身份不明的人,隐藏着面容,独自去祭奠她奶奶的墓。
这件事可能是好意——一个旧相识,一个老邻居,一个奶奶生前帮助过的人,来烧一炷香,尽一份心意,不想打扰活着的人,所以遮住了脸,来了又走了。
这是最好的可能性,但傅言琛不是一个只考虑最好可能性的人。
他的脑子里同时在运转另一组可能——
如果这个人不是出于善意呢?如果她来墓园不只是烧纸呢?
如果她接近奶奶的墓,是为了接近徐笑笑呢?
如果她出现在这里,跟徐笑笑身边某个潜在的威胁有关呢?
这些可能性也许只有百分之一,但百分之一的风险,落在徐笑笑身上,他也承受不起。
他吃过一次亏,当年因为听信了别人的话,伤害了徐笑笑。
那一次是他的错,他轻信了不该信的人。
那次的教训刻在他骨头里,每一天都在提醒他:保护一个人,不是靠信任这个世界是好的,而是靠提前知道这个世界可能是坏的。
所以他不会因为徐笑笑说了不用调了就真的不调。
他尊重她的决定,但他有自己的方式来守住她的安全。
她不需要知道这些,她只需要安安心心地抱着念安,听着傅宇轩背单词,在这个家里过她平静的日子。
剩下的事,他来做,手机震了一下。
邮件通知。
他打开邮箱,一封新邮件躺在最上面。发件人是墓园管理处的工作邮箱。
半小时都没用到,二十分钟就发过来了。
傅言琛点开了第一个视频 ,画面是灰白色的,广角镜头,拍的是C区甬道的全貌,画面里空无一人。
他加快速度,,,09:12:41,一个人影从甬道右侧走入画面,和工作人员描述的一模一样,
她走得不快,但目标很明确——没有在任何一个墓碑前停留,没有张望,没有犹豫,直接走到了奶奶的墓。
她站在墓碑前面,站了大概十秒钟。
然后蹲下来,把带来的祭品一样一样地摆好——香、蜡烛、纸钱。动作很轻,很慢,像是怕惊扰了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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