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成飞把最后一张纸塞进底账,声音稳得发冷。
“等雪信。”
王主任怔了一下:“你真要卡到那一步?”
“不是卡。”张成飞看着窗外灰白的天,“是等他们自己把真话吐出来。现在谁都能装体面,等雪落到屋顶上,谁还在替人圆场,谁就得一起担着。”
秦淮茹轻轻接了一句:“到那会儿,急的就不是一家一户了。”
这话落下,几个人都明白了。
第一场雪一旦砸下来,真缺户的急就不再是张成飞一个人的事,而是全厂全院的急。到那时,会议室里那套统筹、优先、再平衡,全得让给屋里断掉的煤火和漏下来的冷水。
王主任起身,把帽子重新扣好:“我明天继续跑街道口,有动静就送过来。”
方主任也跟着站起来:“库房和名单那边我盯着。谁先伸手,我记他一个准。”
两人一前一后出了门。秦淮茹把门掩上,屋里稍稍静了些。炉火不旺,红芯子一闪一闪,映得窗纸发暗。
张成飞坐了片刻,起身走到窗前。院里天色压得低,屋脊发白,树梢僵着不动,远处隐约传来孩子咳嗽声,短短两下,落在冷风里格外空。
张成飞把窗户推开一道缝,外头的风已经带了雪味,他知道,他要等的,快来了。
张成飞等的这场雪,到底是在半夜落下来的。
天还没透亮,窗纸外头已经泛白。张成飞把窗缝挑开一线,冷风立刻钻进来,带着雪沫子往手背上扑。
院里白了。
台阶白了,门槛白了,几道屋檐下头压着一层硬冷的雪光。
他把窗合上,低低吐出两个字。
“来了。”
秦淮茹惊醒,披着棉袄坐起来,声音发涩。
“下实了?”
“嗯。你先去看真缺户。”
张成飞已经下地穿衣,扣子一颗颗扣得很稳。
“谁家灶眼冷了,谁家昨晚是硬熬过去的,问准了再回来。”
秦淮茹一听就明白,连头发都顾不上拢,抓起棉袄往外走。
“我这就去。”
门一开,雪地的亮气直往屋里卷。
热芭也从侧屋出来了,站在廊下缩了缩肩。
“真下了?”
张成飞没答,只抬了抬下巴。
热芭顺着看过去,脸色立刻变了。
院里平常这个点,烟囱早该一根根冒起来。今早却有几家,烟囱口黑着,直愣愣杵在雪里,一丝热气都没有。
这不是起得晚。
这是家里断火了。
煤票卡着,煤球断了,灶膛里连点红都找不见,人就只能缩在被窝里扛寒气。
热芭轻轻吸了口凉气,没说话。
张成飞站在门口,也没动。雪一下来,这几道空烟囱就比什么话都顶用。前几天还能说统筹,还能说交接,还能说先顾生产,现在再说,谁听谁心里都发冷。
没多久,秦淮茹就踩着雪回来了,脚步又急又碎,脸冻得发白。
热芭迎上去。
“几家?”
秦淮茹喘了口气,声音都绷紧了。
“三户,都是老人。冻了一宿,炉子摸着都冰手。街道那边已经有人去找王主任了,再拖下去,真要把人拖出毛病来。”
她说到最后,牙根都咬上了。
热芭神色一沉,立刻把话记死了。
三户老人。
冻了一宿。
街道已经去找王主任。
这几句摆出来,谁想打哈哈都打不过去。
张成飞走下台阶,靴底踩进雪里,咯吱一声。他看了眼那几家方向,只说了一句。
“够了。”
秦淮茹和热芭都听懂了。
等的就是这一下。
院门里外渐渐有了动静。有人开门扫雪,有人缩着脖子往外看,先看雪,再看烟囱,脸色一下一个样。
许大茂抱着胳膊从屋里出来,冻得直跺脚,手搓得飞快,嘴却比手还快。
“哎哟,这雪可真会挑时候下。”他斜着眼往张成飞那边瞄,“张主任不是有办法吗,怎么连煤都弄不来?”
这话一扔出来,院里好几家都停了手。
许大茂见有人听,更来劲了,往前凑了半步。
“前阵子话说得那么满,这回真缺户都冻一宿了,总不能还让大家干等着吧?”
热芭眉心一拧,刚要开口,张成飞先转过脸去。
“你这么着急,是替谁问?”
许大茂一噎。
“我,我就是替院里人说句公道话。”
张成飞看着他,声音不高,却硬得磕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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