许城在房间里来回踱步，鞋子踩在地板上发出沉闷的声响，一声接一声，像他此刻的心跳。
徐乐站在门口，嘴唇翕动了几次，终究一个字都没吐出来。
许城停下脚步，深吸一口气，把那股涌上来的焦躁硬生生压了回去，声音放得缓和了些：“到底出什么事了？你慢慢说。”
徐乐垂下眼睛，像是下了很大决心才开口：“你姐姐张璐打电话来了，说……程雯雯住院了。”
这句话像一颗石子砸进了许城心里最柔软的那块地方。他脸色骤变，几步跨到徐乐面前，声音不由自主地拔高了：“哪家医院？哪家！”
徐乐最怕的就是他这种反应，可话已出口，收不回来。他咬了咬牙，还是说了出来：“恒康综合医院。”
许城一听这名字，二话不说就往外走。
徐乐眼疾手快，一把拽住他的胳膊，力道大得指节都泛白了：“许总，你听我说，我告诉你就是怕你这样冲动。现在你和王俊成那边斗到什么程度了，你比我清楚。白热化，那是真要命的阶段。
王俊成那个人你又不是不了解，疯起来什么事做不出来？你现在就这么冲过去，万一让他知道了，程雯雯那边还没怎么样，你先出了意外，那怎么办？”
许城挣了一下，没挣脱。他知道徐乐说得对，每一个字都对。可脑子里全是程雯雯。他深吸一口气，又挣了一下，这次挣开了。
“我顾不了那么多了。”许城头也没回，大步流星地走出房间。
徐乐站在原地，愣了两秒，随即掏出手机，一边追出去一边拨电话。
他先给自己手下的人打了，声音压得又低又急：“你们到恒康医院集合，快，别问为什么。”接着又翻出吕南江的号码，犹豫了一下还是拨了过去。
电话接通，他快速把事情说了一遍，最后补了一句：“吕总，许总一个人去医院了，我不放心。您那边要是方便，暗中帮着照应一下，拜托了。”
许城出了门，在路边拦了一辆出租车。拉开车门的一瞬间，风灌进来，反倒让他混沌的脑子清醒了些。
徐乐的话在耳边一遍遍回放，他不是不懂，不是不明白，可有些事由不得人算计周全。
他弯腰坐进后座，对司机说了句“恒康医院”，然后靠在座椅上，目光落在车窗外飞速后退的街景上。
开出去两条街，他忽然想起什么，对司机说：“麻烦前面路边停一下。”
他下车，三步并作两步走进一家便利店，出来的时候手里多了一只黑色口罩和一顶深灰色的棒球帽。
他把帽檐压得很低，口罩遮住大半张脸，重新坐回出租车里。司机从后视镜里看了他一眼，没多问。
车子在恒康医院门口停下。许城付了钱，推门下车。医院的白色大楼在午后阳光下显得有些刺眼，急诊通道的标识红得扎眼。
他走进大厅，脚步刻意放慢了，看上去像是在这里办什么平常事的普通人，可他自己的心却擂鼓一样跳，太阳穴上的血管突突地跳。消毒水的味道扑面而来，混杂着某种说不清的压抑感。
他在大厅中央站了几秒，忽然僵住了。
他忘了问张璐，程雯雯在哪个病房。
刚刚在房间里急得火烧眉毛，一路冲出来，光想着怎么避人耳目，竟把这个最重要的事忘得一干二净。
他懊恼地闭了闭眼，掏出手机，翻出张璐的号码，手指悬在拨号键上方停了一瞬，然后用力按了下去。
电话接通前的嘟嘟声，每一秒都长得像一个世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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