公子哥心里一紧,连忙改口:
“五车!小人愿意捐粮五车!”
说完,他紧张地盯着县丞的脸,等着他的反应。
县丞脸上依旧没什么表情,既没点头,也没摇头,只是端起茶盏抿了一口,不紧不慢地放下,这才慢悠悠地开口:
“五车?”
就两个字,语气不咸不淡,尾音微微上扬,拖了那么一瞬,颇为耐人寻味
公子哥心里咯噔一下,连忙又道:
“五车……五车已经不少了,大人。
小人家里虽有些产业,可到底不是当家人,能擅自做主的,也就这些了……”
县丞没接话,只是靠在椅背上,目光落在他身上,就那么看着。
公子哥被看得心里发毛,咽了口唾沫,脸上挤出一丝苦笑,带着几分无奈:
“大人,小人也是没办法。
再多的话,小人就做不了主了,得回去跟家里长辈商量。
这一来一回,又要耽搁工夫……”
他说着,声音低了下去,带着几分委屈:“小人也是想替大人分忧,可实在是……力不从心啊。”
厢房里安静了好一会儿。
县丞终于开了口,语气淡淡的:
“行了,就五车吧。”
公子哥心里一松,如蒙大赦,连忙躬身道:“多谢大人!多谢大人!”
他躬着身子,偷偷抬眼看了看县丞的脸色,小心翼翼地试探道:
“那……小人斗胆说一句,小人这就回去准备,早日把粮送来,好为大人分忧。”
县丞摆了摆手,算是应了。
公子哥见状,心里一喜,连忙又道:
“大人公务繁忙,小人就不打扰了?”
县丞端起茶盏,没再看他。
公子哥强压着心头的欢喜,退到门口,又深深地鞠了一躬,这才转身出去,轻轻带上了门。
门一关上,他脸上的笑再也绷不住了,嘴角咧到了耳根,长长地吐了一口气。
正高兴着,一转身,便看见那仆从正站在一边等着。
见他出来,笑着迎上来:
“公子,事儿办妥了?”
公子哥连忙拱手,笑道:
“办妥了办妥了,多谢小哥!这回多亏了你,要不是你帮忙递话,我还不知道要等到什么时候呢。”
仆从摆摆手,笑眯眯地道:
“公子客气了,举手之劳,往后有什么需要,尽管吩咐。”
公子哥连连点头:“一定一定,改日请小哥喝酒。”
两人又寒暄了几句,公子哥这才整了整衣袍,大步流星地往外走。
穿过回廊,绕过影壁,出了县衙大门。
感受着外头的冷风迎面扑来,他深吸一口气,只觉得这天都比前两天亮堂了。
刚迈下台阶,几个缩在墙角的人影立刻站了起来——都是各家的小厮和车夫,在外头守了两天,早就急得团团转了。
他的贴身小厮第一个跑上来,气喘吁吁的,眼睛在他身上来回打量,声音都带着哭腔:
“少爷!少爷!您总算出来了!您怎么这么久才出来?小的在外头等了两天,急都急死了,还以为您出了什么事呢……”
车夫也从马车上跳下来,快步跟了过来,一脸担忧地看着他。
旁边几家的随从也围了上来,七嘴八舌地问道:
“这位公子,里头到底怎么回事?我们家公子怎么还没出来?”
“是不是出了什么事?您给透个信儿……”
这种问题,让他怎么回答,要是当众说了出来,万一传出去,传到县丞耳朵里,说他出来就到处乱说,那还得了?
公子哥眉头一皱,也不接话,只朝自己的小厮使了个眼色。
小厮立刻会意,和车夫一起替他拨开人群护着他往外走:“让让,都让让!我家少爷还有事,别挡道!”
公子哥低着头,快步穿过人群,几步上了马车,掀帘钻了进去。
“走。”
车夫一甩鞭子,马车缓缓驶动。
小厮爬上车辕,回头看了一眼那些还在原地张望的人,心里头暗暗庆幸——自家少爷总算出来了。
马车拐过街角,周围的人声渐渐远了。
公子哥靠在车壁上,这才长长地吐了一口气,紧绷的身子一下子松了下来。
五车就五车吧,总比在那儿饿着强。
他闭了闭眼,心里头开始盘算起来——反正那些货本就是低价从苏家买的,花不了多少本钱,捐出去也不算太亏。
只要回去把缘由说清楚,家里应该也不会反对。
再说了,苏家都捐了,自家捐一些,面子上也过得去。
想到这里,他心里头那点心疼又淡了几分。
肚子咕噜叫了一声,他睁开眼,朝外头喊了一句:“快些,我要去酒楼吃饭,饿死了。”
小厮在外头应了一声,催着车夫加快了速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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