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咦——？！”
我脚步一顿，目光首先落在师祖“鬼手”汪洋的那尊“小观音”金像上。它跟之前一模一样，丝毫没有变化，就连悬挂在对面墙壁上的那面小金匾，泥浆的斑点也没有半点擦拭过的痕迹。
可是当我的视线移向另一边时，心头不由猛地一跳——“散仙”撒以安的“人面龙身”像，不知道被谁动过了！
原本随意撂在地面上的那尊小金像，如今被端端正正地安放在了“小观音”金像的左旁，底下还特意添了一个底座。
两尊金像就这样一左一右、一大一小、一高一矮地并排竖立着，原来“小观音”金像前的那个小小的香案，也变成了共用的。
烛火摇曳中，“小观音”金像依旧衣袂翩然，仿佛下一刻就要乘风而起，眉眼间尽是悲悯的飘逸。而那“人面龙身”的“雷神”像，人面虽然精致，龙身却盘曲虬结，鳞片在暗光下隐隐泛着冷冽的金属色泽，看着隐隐有些狰狞。
香炉里只剩下几支快要燃尽的线香，外加一对歪斜着的香烛，火头摇摇晃晃、昏昏沉沉。
这跟我身后那尊“重塑金身”的长乐道人金身像前终日不断的香火比起来，简直寒酸得可怜。
“唉——。”
我轻轻叹了口气，伸手从香案上抽出一炷香，凑到烛火上引燃，然后对着“小观音”金像恭恭敬敬地拜了三拜。
这毕竟是师祖的金像，既然来都来了，不上炷香有些说不过去。
我刚把手里的香插进炉里，身后就传来了李颖爸爸的声音。
他的声音放得很轻，似乎生怕惊扰到了什么，说道：你知不知道，你身上的光，和这些神像上发出的光……是一样的。
我身上的光？！我整个人一愣，猛地扭过头去，瞪大了眼睛，看着李颖爸爸，惊愕地问道：李叔，你说什么？！我的身上的……光……？！
“嗯。”
李颖爸爸嘴里只轻轻应了一声，便朝前缓缓踱了两步，双眼睛古怪地打量着我身前的那两尊金像，目光一寸一寸地在它们表面游走着，像是在仔细辨认着什么。
我的身上有光……而且和神像上发出的光一样？！我有些不敢置信地随着他视线的方向，死死地盯着眼前的“小观音”金像，想知道他说的到底是什么光。
昏暗的光线里，“小观音”金像的表面果然隐隐浮动着一层淡淡的金色光芒。
之前李颖爸爸就说过，他看到清隐道人体内有颗“金丹”，散发着夺目金光！今天又说我身上也有光，难不成，我这个“财神爷”身上也有什么特殊的东西？！我一时间好奇的心里直痒痒，忍不住出声追问道：李叔，你是说我身上也有金色的光……？！
金色？！李颖爸爸的眼神微动，缓缓扭过头来看着我，沉吟了片刻，这才有些勉强地说道：不是金色。是白色。
白色？！我心里一时间有些发懵，不由低头打量起自己身上的衣服来，脑海中却不停闪现着“水鬼荡”下那幽暗的洞穴，张旭东和田小英合墓后面那片阴沉沉的树林，还有我家的地道……。那些光都是白的，柔和不刺眼的白，不带一丝杂色。
难道我身上的光就是那种颜色？！可我的身上为什么会发光？！我的心脏咚咚直跳，怔怔地想着：难道因为我是所谓的“财神爷”吗？！
其实我见到过的很多人身上都发光，只是颜色各有不同而已。李颖爸爸像是察觉到了我内心的翻涌，忽然回过头去，目光落在长乐道人金身像的后背上。
他蹙着眉头，同样带着一丝疑惑，继续说道：只是我觉得……你身上的光，和这些金像上光的……一模一样。
就好像——。话到这里，他的嗓子就像是突然被什么东西卡住了，皱着眉头，保持着一动不动望向长乐道人金像的姿势，整个人如同石化了一般。
我按捺不住心中的好奇，小心翼翼地问道：李叔……就好像什么？！
李颖爸爸缓缓地回过头来，双眼怔怔地望着我，一言不发，看得我心里一阵阵地发虚，也不知道自己是不是哪句话没说对。
沉默了片刻，李颖爸爸这才仿佛下定了决心，终于开口说道：就好像……，这些光……本来就是一体的。
本来就是一体的？！这……这是什么意思？！我惊愕地瞪着他，想从那双眼睛里找到答案。可是看样子，他自己好像也没有答案。
烛火跳了两下，在他脸上投下了忽明忽暗的影子。
我时间咽了口唾沫，忽然想起他刚才说的那句话，我忍不住又往前凑了半步，问道：李叔，您刚才说……在其他人身上也见到过光，那他们身上的光是什么样子的？！
跟你的不一样。李颖爸爸微微摇了摇头，目光从我的脸上移开，落在香炉里那几缕袅袅的青烟上，继续说道：并不是所有人的身上都有光。有光的，什么颜色都有，也有黑色的。
还有黑色的？！我听得一愣。
李颖爸爸眯了眯眼睛，怔怔地望着我，缓缓说道：我曾经看到过一个浑身散发黑光的人，当时坐在拖拉机的车斗里，可转眼，就从拖拉机上掉了下来，摔断了腿。
“呃——。”
我的身子一僵，后背的汗毛一根一根竖了起来，脑海里不自觉地浮现出那团黑光的模样，心里暗暗想道：这说的……，不就是霉运吗？！
李颖爸爸没有理会我的反应，他似乎在一边回忆着什么，一边继续说道：至于其他颜色的光……，比如说，我家隔壁的陈婶，身上就是淡金色的光。她好像是一辈子信佛，早晚三炷香，遇庙必拜，行善积德。
行善积德……？！说到这里，李颖爸爸不由自主地重复了一句。
他的声音忽然停住了，像是被什么东西一下击中——他的眼睛猛地一下子睁大了，瞳孔里映着烛火摇曳的光芒，那光芒在他眼底一闪一闪地跳动着，越来越亮。
我知道了！他的声音忽然拔高了一点，带着压抑不住的兴奋，脸上透出一丝难得的红晕，看着我，声音有些发颤地说道：我知道你身上的光是怎么回事了！
我也被他这突如其来的情绪所感染，心猛地一下提了起来，紧张地问道：李叔，是怎么回事？！
功德！他似乎咬着牙吐出这两个字，略显激动地说道：那些光是……累积下来的功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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