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骨气,是好的,修士逆天而行,没点骨头,也走不远。”
沈老太君点了点头,仿佛在点评一件物品的成色。
随即她话锋一转,语气依旧平淡,却字字如冰锥,刺入最残酷的现实。
“那我问你,沈家如今,圣人修士有几人?大洞观虚又有几人?库中现存灵石、法宝、丹药,可够支撑全族弟子几月用度?可够打几场像样的守族之战?东临本家内乱,每日死伤弟子几何?折损资源几何?那些头脑一热就被煽动蛊惑的愣头青,你又该如何处理?是杀还是埋?在你沈家显出行将覆灭之象时,可有一家遣一使者,送一枚灵石,道一句关切之言?”
沈沧浪脸色倏地惨白,张了张嘴,喉咙里发出咯咯的声响,却是一个字也吐不出来。
他身后那些原本群情激愤的反对派长老也一个个面如死灰,眼中最后那点倔强的火光,在这赤裸裸的质问下迅速黯淡。
光有一腔热血救不了现在的沈家。
“沈青山。”
沈老太君的视线转向另一边。
“老太君。”
沈云山躬身更深,声音带着不易察觉的颤抖。
“识时务,懂得权衡利弊,也是好的,乱世求生不懂变通的,都成了土。”沈老太君语气依旧没什么起伏。
“那我再问你,献出这些,沈家还剩什么可供立足的根基?并入血凤之后,沈家子弟是算我血凤之仆,还是外姓附庸?三代之后,可还有人记得,东临沈家祠堂门朝哪开,祭文该如何念?你这‘生’,求得是沈家血脉族群之生,还是你这一支,你们这几房,在血凤新秩序下的苟且之生?”
沈青山噗通一声跪倒在地,额头重重磕在暖玉地面上,发出沉闷一响,声音带着哭腔:
“老太君明鉴!云山绝无私心!一切……一切皆是为族群延续计啊!”
“行了。”
沈老太君摆了摆手,似乎懒得听这些苍白的表忠心。
她重新将目光投向虚空某处,指尖的血玉如意缓缓转动。
大殿内,只剩下呼吸声,和沈青山额头触地,不敢抬起的细微呜咽。
良久,沈老太君缓缓开口,仿佛在宣读早已写定的判词:
“沈家确已无路可走,内部分裂是自取灭亡。负隅顽抗,是加速灭亡,举族并入血凤,成为附庸,是目前唯一可能活下去的路子,甚至运作得当,未必不能活得比现在好些。”
沈沧浪等人面无人色,眼中最后的光彩彻底湮灭。
沈云山等人则伏在地上,肩头微微耸动,不知是悲是喜。
“但如何并,并入后是何等光景,由我定。”
沈老太君的目光重新变得清晰锐利,先扫过下首的血凤众长老,让几位原本老神在在的长老也稍稍坐直了身体,然后她的目光才落到下方沈家众人身上。
“沈家宗祠可予保留,祖地划出三百里,设为沈氏封邑,享有自治之权,血凤一族非重大情由不直接干涉封邑内治,此为我给沈家留的底线。”
那枯瘦的血凤长老眉头一皱,嘴唇微动。
沈老太君目光淡淡扫过去并未停留,那长老到嘴边的话却硬生生卡住,脸色变幻一下,终是没敢出声。
“沈家现存资源,不论矿山、秘境、库藏,上交六成予血凤一族。核心功法《离火真经》上交前九卷由血凤收录。
族中所有适龄子弟,皆需接受血脉与资质检测,择优录取五十人,入血凤族学,一切待遇与血凤本族子弟等同。
沈家现有战兵、私卫,全部打散,依其实力、忠诚,编入血凤外卫各营,其中低级军官职位,可由原沈家老人担任,高级军官,由血凤指派。”
她语调平稳,一条条列出如同在分配自家的物产。
“作为交换,”沈老太君看向血凤众长老,语气不容置疑。
“血凤需即刻调遣一名圣人境长老,一千赤羽精锐前往东临,助沈家平定内乱,诛杀首恶,稳定局面。
此后千年,血凤在与其他势力进行商贸、资源置换时,可酌情优先考虑沈家封邑产出,在外交场合,需对沈家予以必要回护,助其在东界及天罗界重新立足,沈家封邑内百年产出,血凤享五成份额。”
她顿了顿,指尖的血玉如意停止转动,被她轻轻握在掌心。
“此为我定下的章程,具体细则,可由你们下去商议,但框架如此,不再更易。”
她的目光再次扫过全场,尤其在血凤几位长老脸上停留一瞬。
“谁同意,谁反对?”
声音死寂的大殿中回荡,清晰无比。
她给出的方案,既充分保障了血凤作为接收方的巨大利益,又给了濒死的沈家一个看似有喘息之机的封邑和有限自主权,算是给了他们最后的一些体面。
更关键的是,她以绝对权威压服了血凤内部可能的贪心不足,也彻底瓦解了沈家残存的抵抗意志。
一切主导权,牢牢握在她手中。
血凤长老们快速交换着眼色,枯瘦长老沉吟片刻,缓缓颔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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