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出尘的目光直直地盯着季灵桥,没有咄咄逼人的气势,但带着一种上位者的压迫感。
他就那样翘着二郎腿坐在椅子上,双手交叉放在膝前,仿佛有大把的时间可以耗在这里。
季灵桥没有立刻回答。
他沉默着,心中却是万般思绪翻涌。
自己可是讹兽血脉,善蛊惑、擅谎言,少有会被别人看穿的时候。
过去那些年,他凭借这份天赋,在多少险象环生的局面中游刃有余,将无数自诩聪明的对手玩弄于股掌之间。
可李出尘为何如此笃定自己有所隐瞒?
而李出尘这边,同样没有再继续逼问,只是就这样盯着他。
实际上,他也吃不准季灵桥到底有没有在说谎。
毕竟这家伙的血脉太麻烦了。
真真假假,虚虚实实,根本无从去分辨。
不过既然如此,那就本着宁可错杀一千、不可放过一个的原则。
甭管有没有事儿,都先诈你一下。
“李道友。”季灵桥终于开口了,声音低沉,“有些时候,真相未必那么悦耳,不知道,有时候也是件好事。”
他凝视着李出尘的双眼,讹兽血脉的自信让他确信自己不会在这些浅显的较量中被别人洞穿。
也明白李出尘多半在诈他。
“是不是好事,我自己判断。”李出尘不为所动,“月人鲛的事情,我自会派人去详查。
你只管说你知道的至于到底要说到什么程度,怎么说,你自己判断。”
他实际上是不喜欢身边有这种琢磨不透的人的。
即使二人过去有不错的交情,但时过境迁,每个人的遭遇都不一样,这人心从白变成黑,也不是什么新鲜事儿。
即使他是老吕头派过来的,李出尘同样也不会真心实意地接纳他。
就像他现在对老吕头同样有着一层的戒备一样。
这些人一直都是藏一半露一半,你永远不知道他背地里到底在憋什么坏。
而李出尘之所以还把他放在这儿,是因为老吕头所说的斗天仙朝。
自己要进入斗天阙的话,少不了眼前这个家伙的协助。
当然,李出尘也在考量是否有必要真的进入这个斗天阙。
毕竟所有的情报都来自于老吕头这边的提供。
不管是他也好,还是无道生,目前在李出尘看来都是一样的。
没有感受到明确的主观恶意,但绝对是在利用自己去达到他们的目的。
这本质上也无可厚非,人与人之间的关系本就是你利用我、我利用你。
不过李出尘并不想当个糊涂鬼,记这笔糊涂账。
“这事情实际上发生在你昏迷的那千年里。”季灵桥终于开口了,“其实那个时候,月人鲛一族已经走出了他们的祖岛,包括飞星岛在内都有他们的驻地……”
“说重点。”李出尘当即打断了他的叙述,“我不是来听你讲故事的。”
这也是讹兽最擅长的事情,通过层层编织来圆润他们的谎言。
李出尘可不上这个当,直接打断施法。
“我要知道死因,凶手,以及问题的源头。”
季灵桥沉默了片刻,然后缓缓吐出几个字:“他们被斗天仙朝的军队所抓捕屠戮,一个都没留。”
说到这里,他额头上的青筋微微暴起,似乎情绪在这一刻难以自持。
当然,李出尘对这些并不买账。
季灵桥连情绪都可以演出来。
他现在需要的,也就是先从他嘴里听一听是怎么一回事。
“斗天仙朝为什么会抓他们?”
“因为老国主寿元将近,需要修建一座帝王仙墓。”
墙壁上的灵脂烛台发出微微爆鸣,致使灯火摇曳,二人的身影映在另一面墙壁上,来回晃动。
“陪葬吗?”
李出尘没想到竟然是因为这种事情。
“不……实际情况比这个还要恶劣。”
“斗天皇室自视甚高,他们只接受高价值的战俘,以及番邦附属进贡的圣女圣子。
而月人鲛一族则是因为他们的血液晒干之后,可以提取一种叫月华霜的东西。
再将月人鲛的族人掏空躯壳,混合多种秘药填充进躯壳之中,便可做成一种叫月人灯的长明灯。
据传,第一盏月人灯被点燃到现在,已经过去了足足五十万年,时间远在太古之上。”
说完这些,季灵桥寻了一把椅子,倚靠在悬窗旁。
似乎光是回忆这些事情,就已经耗尽了他全身的力气。
“既然事情是这样,为何一开始还要对我有所隐瞒?谎称不知。”
李出尘对于季灵桥的隐瞒就更不理解了。
季灵桥轻叹了一口气,目光看向李出尘,还带着一些犹豫。
“汝不杀伯仁,伯仁却因汝而死。”
听到这里,李出尘向季灵桥投去不可置信的目光。
“你什么意思?”
“正是道友引发了修真大劫,整个修真界的因果都被搅成一团浆糊,规则更是发生巨变。
妖兽化形,元婴期竟然可以跳过雷劫,却又在天问期要经历乃至三次雷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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