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人走到一辆黑色轿车前，司机下车帮他们把行李放进后备箱。上车后，唐妍才摘下墨镜，张煜看见她眼睛下有淡淡的黑眼圈，显然这几天没睡好。
“你怎么回答的？”张煜问。
“我说，我已经不是三年前那个任人摆布的小女孩了。”唐妍看着他，眼神里有种破釜沉舟的坚定，“张导，你知道我最欣赏你什么吗？就是这种‘明知山有虎，偏向虎山行’的勇气。以前我没勇气，但现在我有了——因为你让我看到了，有些仗，就算知道会输，也要打。”
张煜看着她，许久，笑了：“唐妍，你长大了。”
“被逼的。”唐妍也笑了，那笑容里有苦涩，也有释然，“这三年在星城，我学会了太多东西——学会了看人脸色，学会了虚与委蛇，学会了在夹缝中求生存。但我最庆幸的是，我始终没学会妥协，没学会为了利益出卖自己。”
车驶上机场高速，窗外是上海林立的高楼。这座东方魔都正以惊人的速度发展，玻璃幕墙反射着午后的阳光，像无数面巨大的镜子，映照出这个时代的野心和欲望。
“住处安排好了吗？”张煜问。
“安排好了，静安区的半岛酒店，离明天开庭的法院很近。”唐妍说，“对了，李彬彬和李小苒也在上海，她们听说您要来，都说想见您一面。”
张煜挑眉：“她们也在上海？”
“彬彬姐在拍一个化妆品广告，小苒姐是来参加一个时尚活动。”唐妍说，“她们说晚上想请您吃饭，就当……给唐妍姐接风，也给您接风。”
张煜笑了：“她们倒是热心。那就见见吧，正好我也有些事想跟她们聊聊。”
车驶入市区，上海的繁华扑面而来。张煜看着窗外掠过的街景，想起三年前第一次来上海时的情景——那时他还是个刚拍完《秋日》的新人导演，带着作品来参加上海电影节，住的是廉价旅馆，吃的路边摊。三年后的今天，他住五星级酒店，有女明星接机，有官司要打，有整个“花煜”的担子压在肩上。
左眼下的星痣，在这一刻灼热起来。
上海，这座充满机会和危险的城市，又会给他带来什么？
晚上七点，外滩私房菜馆。
晚餐地点选在外滩一家需要预约的私房菜馆，隐秘性极好，透过包间的落地窗能看见黄浦江对岸陆家嘴璀璨的灯火。张煜抵达时，唐妍、李彬彬、李小苒已经到了。
“张导！”李彬彬第一个起身迎接。她今天穿了身宝蓝色缎面连衣裙，剪裁得体，衬得她肤色白皙，气质温婉大气。长发微卷披散，妆容精致但不浓艳，耳垂上戴着简单的珍珠耳钉，整个人透着成熟女性的优雅和从容。
“彬彬，好久不见。”张煜与她握手，能感觉到她手指的柔软和温度。
“是好久不见了，上次见面还是‘花煜’挂牌仪式。”李彬彬笑着引他入座，“听说您在上海有官司，我和小苒就想着一定要尽地主之谊。”
李小苒坐在靠窗的位置，看见张煜，也站了起来。她今天穿了身香槟色蕾丝长裙，外搭白色针织开衫，长发自然披散，妆容淡雅，气质清冷如月下百合。她的美不像李彬彬那样明艳，而是一种内敛的、需要细细品味的美。
“张导。”李小苒的声音很轻，像羽毛拂过水面，“路上辛苦了。”
“不辛苦。”张煜在她身边坐下，“倒是你们，都在忙工作，还特意抽时间来。”
“唐妍的事就是我们的事。”李彬彬给张煜倒茶，“张导，不瞒您说，我和小苒虽然已经签了‘花煜’，但心里一直有些忐忑——不是忐忑您的实力，是忐忑这个圈子的复杂。这次唐妍的官司，我们都看在眼里，如果您能帮她打赢这一仗，对我们来说，就是最大的定心丸。”
她说得很坦诚。张煜看着她，又看看李小苒，两人眼中都有期待和担忧。
“我既然来了，就会尽力。”张煜说，“但官司的事没有百分之百的把握，我只能说，我会动用所有资源，帮唐妍争取最好的结果。”
“有您这句话就够了。”唐妍轻声说，眼睛有些红。
菜陆续上桌，都是精致的本帮菜：水晶虾仁、红烧肉、清蒸鲥鱼、腌笃鲜。四人边吃边聊，话题从官司渐渐转向娱乐圈的现状。
“王忠军最近动作很多。”李彬彬夹了块虾仁，语气凝重，“不仅针对您和‘花煜’，还在挖其他公司的墙脚。我听说，他在接触几个刚冒头的年轻导演，想组建自己的导演联盟，对抗以您为代表的‘新生代’。”
张煜笑了：“他倒是看得起我。”
“他不是看得起您，是忌惮您。”李小苒轻声开口，“张导，您可能不知道，在圈内很多年轻演员心中，您已经是一种象征——象征着一种新的可能，一种不被资本完全控制的创作自由。王忠军害怕的不是您这个人，是您代表的这种趋势。”
这话说得很深刻。张煜看着她，发现这个看似清冷的女孩，其实有着敏锐的观察力和独立思考的能力。
“小苒说得对。”唐妍接话，“我在星城三年，最深的感受就是——资本正在试图全面控制这个行业。他们不只要控制项目、控制演员，还要控制创作本身。而您和‘花煜’，是少有的还敢跟资本叫板的力量。”
张煜沉默了一会儿，然后说：“我从来没想过要跟谁叫板，我只是想做自己想做的事，拍自己想拍的作品，保护自己想保护的人。如果这就算‘叫板’，那这个行业真的太可悲了。”
“但正因为如此，您才更值得追随。”李彬彬举起茶杯，“张导，以茶代酒，我敬您。感谢您给了我和小苒一个不一样的选择。”
张煜举杯，四人碰杯。茶水温热入喉，带着淡淡的苦涩和回甘。
晚餐进行到尾声时，李彬彬接了个电话，表情变得有些为难。
“张导，实在不好意思，品牌方那边临时要开个会，关于明天广告拍摄的细节。”她歉然地说，“我得先走了，小苒，你陪张导和唐妍再坐会儿？”
“好。”李小苒点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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